第二日的雨,似乎比昨日更绵密了些!
不再是丝,而成了牛毛般的针,细细密密,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网,将整个南诀都城牢牢罩在其中。
长街空寂,青石路面上积水映出铅灰色的天光,偶有戴着斗笠的行人匆匆而过,脚步声也被雨声吞没。
雨幕深处,缓缓行来两道身影。
一着暗紫,一着赤红。
在漫天灰白的水汽中,这两抹颜色沉静而浓烈,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两滴浓墨,缓慢而坚定地氤氲开来。
雨生魔撑着那把紫色的大伞,伞面是深沉的暗紫色,边缘有隐约的银色暗纹流转。
他步履从容,紫衣广袖在湿漉漉的风中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沾湿半分。
叶鼎之走在雨生魔身侧半步之后,并未打伞,一身赤红劲装在雨中也显得异常干爽!
雨水落至他身周三尺,便仿佛被无形的气场所阻,悄然滑开。
师徒二人内息自然流转,剑气含而不露,行走在这寂寥长街,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风雨不侵的气度。
及至太子府邸。
朱门高墙,飞檐斗拱,在迷蒙雨雾中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赫赫,倒添了些许水墨画般的飘渺与不真实。
雨水顺着琉璃瓦当连绵滴落,在阶前汇成小小溪流。
出乎意料的是,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并未紧闭,而是虚掩着!
门前也未见披甲执戟的侍卫,只有一个身着普通布衣、眉眼低垂的小厮静立廊下,仿佛已等候多时。
见雨生魔与叶鼎之走近,那小厮并未因来客的衣着气度有丝毫异样!
只恭敬地躬身,声音平稳清晰,不高不低,恰好能穿透雨声。
“客人,殿下已在前厅静候二位,请随我来。”
叶鼎之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看向师父。
雨生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将手中大伞略略一倾,收了起来,发出“唰”一声轻响!
随后便举步,踏上了被雨水洗刷得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台阶。
叶鼎之紧随其后!
踏入府门,景象豁然开朗。
绕过巨大的影壁,眼前是极为开阔的庭院。
回廊曲折,连接着数重院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在雨中更显青翠欲滴。
一切陈设无不精致华贵,却又透着一种内敛的、属于顶级权力的秩序与森严。
引路的小厮步履轻快,目不斜视,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
雨生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精雕细琢的梁柱、价值连城的摆件、戒备森严的暗哨位置,眼底静默无波!
唯有偶尔,一抹极淡的紫色流光在他眸底深处倏忽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叶鼎之心知师父必有所察,便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感知周围的气息上!
明处暗处,呼吸绵长、气息沉稳者不下数十,其中不乏高手。
这太子府,看似门户洞开,实则守卫倒是格外森严。
这些人中有的深沉内敛,有的轻灵迅捷,皆非庸手,且分布颇有章法,彼此呼应,构成一张无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