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轻轻吹了吹茶盏中氤氲的热气,啜饮一口,方才缓缓道,“该来的总会来。江湖代有才人出,此乃天数。倒是你,”
他看向自己最出色的弟子之一,目光深远,“与那叶鼎之,或许迟早会有一战。”
萧若风微微一怔:“师父为何如此说?我与他素未谋面,更无仇怨。”
“非关私怨。”
李长生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洁的案面上轻轻一点,“雨生魔其人,狂傲不羁,目下无人。”
“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他未必在乎虚名,但‘最强’二字,他定是认的。我占着这个位置久了,他迟早会再来。”
李长生顿了顿,眼中笑意加深,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悠远:“而他若来,绝不会孤身一人。”
“你是我的弟子,叶鼎之是他的传人。”
“这天下第一之争,有时不仅仅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亲自下场拼个你死我活。下一代的交锋,何尝不是延续?”
萧若风默然!
他明白了师父的意思。雨生魔若想挑战李长生,证明自己的剑道!
那么他悉心培养的弟子叶鼎之,与李长生的弟子、北离年轻一代的翘楚之间,势必会被放在一起比较、乃至对立。
这是师承的延伸,是道路的印证,避无可避。
一股无形的战意,混合着强烈的期待,在萧若风胸中悄然升起。
十四岁的逍遥天境……赤华剑主,叶鼎之。他握了握拳,骨节微微发白。
几乎同一时间,镇北侯府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书房内没有点太多的灯烛,显得有些昏暗。镇北侯叶羽负手立在墙前,久久凝视着墙上悬挂的一幅画像。
画中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穿着赤红的锦衣,眉目如画,笑得天真欢喜,手中还握着一柄小小的木剑。
画工精湛,将孩童的神韵捕捉得淋漓尽致。
叶羽身形魁伟,即使身着常服,也掩不住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但此刻,这位让北境敌国闻风丧胆的侯爷,眼中却满是沉痛与化不开的思念。
门被轻轻推开,夫人林婉清端着一盏参茶走了进来。
她年过四旬,风韵犹存,只是眉眼间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哀愁,使得那份美丽显得格外脆弱。
她将茶盏放在丈夫手边,目光也落在那幅画像上,眼圈瞬间就红了。
“夫君,又有消息了?”
林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羽重重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函,递给她:“我们在南诀的探子回报,雨生魔师徒已回到其南诀城外的别院。”
“那孩子……确实约莫十四岁年纪,形容样貌,与我们所知的叶鼎之,颇为吻合。”
“尤其是一双眼睛……”
林婉清急切地接过密函,就着昏暗的光线快速浏览,手指紧紧攥着纸张,指节发白。
信中对叶鼎之外貌的描述并不详尽,但“身形挺拔”、“眉眼清峻”等字眼,却像针一样刺痛她的心。
她的云儿若在,也该是这个年纪,这般模样了吧?
不,她的云儿,本该是侯府世子,锦衣玉食,诗书礼仪,习文练武皆有名师!
何至于……何至于跟随雨生魔那样危险的人物,浪迹江湖,刀口舔血?
“一定是他……一定是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