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股意兴阑珊,在这湿热静默的空气里荡开,“门若未开,本座来此做什么?”
他略一停顿,伞面稍稍后倾,望向女子身后那巍峨的木楼,“久闻蛊神教有灵蛊千种,秘法通幽,尤以‘长生’、‘回生’二蛊为尊。”
“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求取一物!”
琥珀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周围似乎更静了,连远处山林隐约的虫鸣鸟啼都仿佛瞬间消失。
叶鼎之感到怀中赤华剑似乎微微轻颤了一瞬,剑鞘传来一丝暖意,他指腹无声擦过剑柄,凝神静气。
“长生,回生……”
女祭司缓缓重复,黑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
唯有那双眼睛,眸光流转,似在评估,更似某种无形之物的触探,“教中秘典所载,已三甲子未现于世。阁下从何得知名号?”
“世间秘密,总有不甘湮灭者。”
雨生魔眼底有笑意划过,眸中光华流转,竟比女子满身银饰更为炫目。
“正如这十万大山,虫蛇潜藏,腐叶之下,亦有生机勃勃。”
“本座知道的,或许比祭司以为的,多一些。比如……”
他话音陡然一转,轻柔如耳语,却字字清晰,“贵教圣坛之下,那口‘万蛊窟’,近来似乎不大安宁?”
“嗡—”
一声极轻微、却尖锐到直刺脑海的震鸣,仿佛自地底深处传来,又仿佛响自四面八方。
女祭司周身银饰无风自动,发出一阵急促凌乱的碰撞声!
她覆纱的脸似乎转向雨生魔,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实质,周遭湿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一股阴冷、滑腻、带着浓郁腥甜气息的无形压力弥漫开来,锁定伞下的紫衣人。
叶鼎之几乎在压力及体的刹那,踏前半步,赤华剑未出鞘,但一股逼人的锋锐之气已自他身周勃发。
将那阴冷腥甜的无形之物逼开尺许。
他周身赤红劲装无风自动,束发的红带飘扬,少年俊美的面容上一片沉静。
唯有一双眼,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锋,牢牢锁住那女祭司。
雨生魔却恍若未觉,伸手按住了叶鼎之的肩膀。
甚至将手中紫伞又转动了半圈,伞面上那些暗紫色的狰狞纹路在昏晦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
“祭司何必动怒?”
雨生魔语气甚至带着点惋惜,“不过是想借贵教‘回生蛊’一用!”
“狂妄!”
女祭司终于动了真怒,那二字吐出,不再有丝毫柔软,冰冷坚硬如万载玄冰。
她并未抬手,周身那阴冷滑腻的压力却骤然实质化。
空气中浮现出点点惨绿色的磷光,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汇聚。
仿佛有无数肉眼难见的小虫正从木楼的缝隙、地面的泥土、甚至空气中凝聚,欲要扑向那两道鲜明色彩。
叶鼎之瞳孔骤缩,握剑的手指收紧。
他看不真切那是什么,但武者本能与赤华剑传来的强烈警兆让他浑身肌肉绷紧,内息奔腾如河,蓄势待发。
雨生魔眼底同样划过一抹杀意,紫伞微微转动,魔仙剑气即将破体而出!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