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汵攥紧腰间匕首,探灯的光束死死锁着石板缝隙里那缕浮动的黑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水下不比陆地,但凡有一点异动,都可能是要命的征兆。
她往后退了半步,余光瞥见吴邪脸色发白,显然是被那能动的头发勾起了不好的联想,而胖子却贼心不死,举着探灯凑上去,活像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果然,胖子刚把脸贴到石板边,脸色瞬间煞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弹,手脚并用地往后窜出好几米,转身就冲他们玩命晃拳头。
是撤退的信号!
苏汵反应最快,拽着还在发懵的吴邪就往墓道深处游。身后的石板突然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竟缓缓向上抬升,缝隙里涌出的不再是一缕青丝,而是铺天盖地的黑发,像墨汁一样在海水中弥漫开来,缠缠绵绵,一眼望不到头。
“操!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吴邪的呼吸声透过氧气瓶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苏汵没工夫回话,只觉得水流阻力越来越大,那些黑发像有生命似的,竟顺着水流缠上他们的脚踝。她反手一刀割断缠上来的发丝,冰凉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这头发柔韧得离谱,绝非普通人类的发质。
胖子已经游到拐角处,回头冲他们急得直摆手。苏汵拉着吴邪,学着胖子的样子蹬着墓墙借力,虽然动作狼狈,速度却快了不少。
几人堪堪躲到拐角后,刚喘了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滋滋”的声响,探灯照过去,只见那团黑发竟追了过来,在水中翻滚涌动,活像一头发怒的黑色巨蟒。
胖子举着水下气枪,对准黑发团的中心就是一枪。梭镖“嗖”地飞出去,却在离黑发团还有几米远时,突然被无数发丝缠住,瞬间动弹不得,紧接着就被拖进黑发里,没了踪影。
“他娘的!这玩意儿还能挡子弹!”胖子骂了一声,慌忙去换梭镖。
苏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盯着那团翻滚的黑发,突然注意到发丝涌动的频率不对劲,像是里面裹着什么东西,正拼命想挣脱出来。
“小心!里面有东西!”苏汵用防水画板写下这行字,举到胖子和吴邪面前。
话音未落,那团黑发猛地一缩,又骤然炸开,一具穿着潜水服的尸体被狠狠抛了出来,“咚”的一声撞在墓墙上。
苏汵的探灯扫过尸体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人的七窍里都塞满了黑发,连眼窝里都钻出密密麻麻的发丝,尸体被水泡得肿胀发白,模样狰狞可怖。
吴邪看得脸色发青,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胖子已经溜出去老远,正冲他们玩命晃拳头。
“这孙子!自己先跑了!”吴邪气得骂出声,转身就想追上去算账。
苏汵一把拉住他,指了指手腕上的潜水表。表盘上的数字触目惊心——他们下水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刚才一番亡命奔逃,氧气消耗得飞快,再耗下去,不等被黑发缠死,就得憋死在水里。
“先撤!这笔账出去再算!”苏汵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跟了上去。
几人一路连滚带爬,就在氧气警报器开始震动时,一直游在最后的张秃突然像疯了似的,拽着他们的背带窜到最前面,一把揪住胖子,指着一块凹陷的墓墙直瞪眼。
苏汵定睛一看,那块墓墙明显比周围的要松动,上面还留着一个清晰的脚印——是胖子刚才蹬墙时踹出来的。
她刚想提醒众人小心急流,张秃子却已经蠢蠢欲动地按了上去。
“别碰——!”
苏汵的警告还没来得及写在画板上,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大量的水泡从墓墙的破洞里喷涌而出,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从背后袭来,她和吴邪、胖子、张秃子、阿宁瞬间被卷进洞里,旋转的水流像滚筒洗衣机一样,把他们搅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苏汵才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清醒过来。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水,咬在嘴里的呼吸嘴早已不知去向。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关掉探灯换成手电,光柱扫过四周,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干燥的墓室里。
这是一间长方形的耳室,宝顶上描着五十星图,墙壁用白膏土封着,上面的壁画早已被水汽腐蚀得面目全非。地上散落着百来件陪葬瓷器,几个青花云龙大瓷缸格外惹眼,而地板上,赫然留着几串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很新,像是刚踩上去不久的,其中一串脚印却格外刺眼——那是一串赤脚印,尺寸极小,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岁孩童的大小。
苏汵的心沉了下去。她用匕首刮了一点脚印上的黄色蜡状物,放在鼻尖一闻,一股腐臭的气味直冲脑门。
是尸蜡。
这时,胖子、吴邪等人也陆续浮出水面,阿宁爬上岸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些脚印,脸色微变:“这是盗墓贼留下的?”
“不像。”苏汵摇了摇头,指着那串孩童脚印,“你看这个。”
胖子凑过来一看,也皱起了眉头:“尸蜡?这脚印只有来的,没有走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苏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角落里一个青花云龙大瓷缸,竟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东西,还在后面躲着呢。”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缓缓端起了水下气枪。
张秃脱了一半的潜水服,干脆连腰上的带子都不系了,提着氧气瓶就凑过来,兴奋地问:“什么东西?是宝贝吗?”
“宝贝个屁!是粽子!”胖子没好气地骂道。
张秃愣了愣,一脸茫然:“粽子?嘉兴五芳斋那种?”
苏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张秃还真是个活宝。
胖子懒得跟他废话,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一起包抄过去。张秃第一次下斗,兴奋得满脸通红,立刻学着胖子的样子,猫着腰绕到瓷缸另一边。
吴邪虽然害怕,但也不想在苏汵面前丢面子,硬着头皮跟在后面。苏汵则握紧匕首,走在最后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耳室里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胖子先用手电照了照瓷缸后面,又用气枪捅了捅,见没什么动静,才壮着胆子走过去,探头一看,顿时骂道:“他妈的!就一个空木头箱子,害老子白紧张一场!”
苏汵等人连忙围过去,只见瓷缸后面,放着一口只有小提琴盒子大小的双凤雕婴儿棺,棺盖被掀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
“这不是箱子,是婴儿棺。”苏汵伸手摸了摸棺身,指尖触到几个小洞,一道黑色的痕迹从洞口延伸到地上,“里面的尸体不见了,这些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
胖子闻言,眼睛一亮:“照这么说,那小粽子说不定还在这附近?”他说着,就想去翻那口婴儿棺,显然是惦记着尸体上的宝贝。
“别碰!”苏汵一把拉住他,“这棺材不对劲,绝对不是普通的葬具。”
“尸体都没了,怕个球!”胖子不以为然,刚想甩开她的手,阿宁就冷冷地开口了:“我们的目标是主墓室,别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胖子悻悻地收回手,不甘心地踹了踹瓷缸。
众人正准备转身离开,整理潜水器械,胖子却突然挠了挠头,看着苏汵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吴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胖子的脸有点红,小声嘀咕道:“我刚才好像听见,那瓷缸里有动静……你们说,那小粽子,会不会钻进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咯哒”一声脆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青花云龙大瓷缸,竟自己翻倒在地上,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后,突然“咕噜咕噜”地朝着他们滚了过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