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汵指尖抵着微凉的鎏金香囊,听着胖子陡然沉下来的语气,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这胖子看着不着调,真到了正事儿上,倒是拎得清轻重——毕竟是在鲁王宫摸爬滚打过的,论起倒斗的经验,在场的人里,怕是没人能比得过他。
她敛了神色,倚着船舷站直身子,目光扫过甲板上的众人,最后落在胖子身上,淡淡开口:“胖子,你直说吧,这海斗底下,该怎么部署。”
胖子被她这声“胖子”喊得一怔,随即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咧嘴一笑:“还是苏妹子爽快!那胖爷我就不卖关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海斗不比旱斗,水里的门道多着呢!咱先不说定位和盗洞的事儿,单说这底下的东西——要是有粽子,那还好办,黑驴蹄子、糯米,咱都备着;可要是碰上鬼船上那玩意儿,或者更邪门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苏汵闻言,眉峰微挑。她摸了摸腰间的香囊,心里门儿清——这深海里水压大,水流急,她的香粉遇水即散,凝神香的效力能折损大半,蚀骨粉更是连沾到对方皮肉的机会都没有;至于以血制毒,海水一稀释,毒性也会大打折扣。
这一趟下水,她的看家本事等于废了一半,只能靠硬功夫周旋。
“鬼船上那东西,我见过。”苏汵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浑身覆鳞,力大无穷,速度极快,擅藏匿。它不是粽子,更像是……生存在海底的凶物。”
吴邪在一旁连连点头,接过话茬:“没错!那玩意儿叫海猴子,我小时候听人说过,报复心极强!我们在鬼船上差点栽在它手里!”
船老大一听“海猴子”三个字,脸都白了,连忙插嘴:“那是夜叉鬼!是龙王爷的亲戚!你们得罪了它,还敢下海底?这是找死啊!不如赶紧靠岸,买头猪请道士作法,兴许还能保命!”
张秃子嗤笑一声,抱着胳膊道:“船大爷,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我一枪就把那‘龙王爷亲戚’的肩膀打穿了,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比孙悟空还厉害?”
船老大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秃子!就是个猪八戒!早晚要被夜叉鬼拖去喂鱼!”
众人哄堂大笑,张秃子捏着自己脸上的肉,郁闷得直撇嘴。
胖子摆了摆手,止住笑,脸色又沉了下来:“别扯这些没用的!现在的关键是,咱手里的家伙够不够硬!阿宁小姐,你准备的那些潜水枪,顶用吗?”
阿宁无奈地摇头:“那种枪是压缩气体击发的,有效射程不到四米,一次只能打一发,紧急情况下,聊胜于无。不过,枪身够长,可以当长矛用。”
“长矛?”胖子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那也行!总比赤手空拳强!这样,明天下水,我打头阵,小吴你跟在我后面,苏妹子你身手好,居中策应,张秃子你就垫后!记住了——我摆手,你们就停;我挥拳头,你们就他娘的往死里跑,别管其他人!”
苏汵闻言,微微颔首。这个安排还算合理,她居中策应,既能照应前后,也能在香粉起效的范围内,尽量干扰凶物。
她补充道:“水下视线差,水流复杂,大家最好用尼龙绳连在一起,避免走散。另外,我的香粉在水里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勉强起到示警和短暂干扰的作用,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胖子拍了拍胸脯:“苏妹子放心!有胖爷我在,保准不让你吃亏!”
吴邪也连忙道:“我爷爷的笔记里记了不少水下倒斗的门道,我整理了一份清单,探灯、匕首、火折子、密封袋、登山扣、防毒面具,还有急救用品,都得备齐了。”
阿宁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我们都准备了,连黑驴蹄子和糯米都没落下。”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些细节,比如遇到暗流该怎么应对,发现墓室该怎么分工,一直聊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各自找地方歇下。
苏汵躺在甲板的阴凉处,椰汁酒的后劲很大,海风一吹,带着咸湿的气息,熏得人昏昏欲睡。苏汵闭了闭眼,迷迷糊糊间,竟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下午。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甲板上早已忙活开了。几个蛙人刚从水里浮上来,摘了呼吸器就大喊:“找到了!肯定是这个地方!盗洞也找到了!”
阿宁立刻迎上去:“有没有进去探探?”
蛙人摇了摇头:“盗洞很长,我潜进去一段,里面有塌方的迹象,不敢再深入了,就退了出来。我们已经用支架把洞口固定好了。”
阿宁松了口气,转头对众人道:“好了,准备下水!”
苏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跟着大家一起去穿潜水服。吴邪和其他人的都合身,唯独胖子,肚子太大,潜水服裹不住,露出了圆滚滚的肚脐,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胖子老脸一红,嘟囔道:“笑什么笑!胖爷这叫富态!”
众人检查好装备,把探灯、匕首别在腰间,又将尼龙绳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系在同伴身上,连成一串。
一切准备就绪。
胖子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走!”
率先翻身,“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
吴邪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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