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汵刚站稳脚跟,就听见身后传来“咯吱”一声脆响——是吴邪压在了朽烂的甲板上。那木板经了几十年海水浸泡,早就脆得像块酥饼,哪里扛得住他八十多公斤的体重。
没等苏汵出声提醒,“咔嚓”一声巨响,整块甲板直接塌了下去。吴邪惊呼一声,整个人往下坠,苏汵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他带得一个趔趄,两人跟着漫天飞溅的腐木碎片,一起摔进了船舱里。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苏汵只觉得撞上一个温热的软物,疼得她闷哼一声。她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竟摔在了吴邪身上,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海风裹挟着海水的腥气,混着吴邪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苏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根悄悄发烫,有点丢人了,居然那么狼狈。
她连忙撑着船底的木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强装镇定道:“你没事吧?”
吴邪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揉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背,抬头看见苏汵微红的耳根,愣了愣,随即也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没、没事……你呢?”
“死不了。”苏汵别过脸,目光落在被拖进半截船舱的阿宁身上,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快步走了过去,“先看看她。”
阿宁半个身子陷在漆黑的船舱深处,脸色惨白,正挣扎着想要往外爬。苏汵蹲下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腕发力,硬生生将她拽了出来。
“那两只枯手呢?”苏汵的目光扫过阿宁的肩膀,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潜水服上几道浅浅的抓痕。
阿宁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一脸茫然:“不知道……掉下来的时候晕乎乎的,再醒过来就没了。”
“不会凭空消失。”苏汵的眼神冷了几分,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头顶那个破洞边缘,“大概率是刚才塌下来的时候,被木片撞掉了,说不定还勾在甲板的断茬上。”
吴邪也凑了过来,闻言立刻抬头去看,可破洞边缘除了碎裂的木板,什么都没有。他挠了挠头:“难不成掉海里了?”
苏汵没接话,目光已经开始打量这艘鬼船的船舱。因为头顶破洞透进来的光,舱内勉强能视物。
内壁上糊着厚厚的白色海锈,像一层结了痂的霜,把原本的物件盖得严严实实。她伸手抠了抠海锈,指尖蹭下一片粉末,露出底下斑驳的铁皮——看这船的结构和舱室大小,应该是七八十年代的中型渔船。
“这船不对劲。”阿宁缓过神来,也跟着打量四周,眉头紧锁,“这么厚的海锈,少说在海底泡了十几年,别说浮在海上,早就该散架了。”
“风暴卷上来的?”吴邪猜测道。
“不可能。”阿宁摇头,“沉了十几年的船,早被海沙埋得严实了,就算起重机都未必能吊起来,更别说风暴。”
苏汵走到船舱中间的隔板前,那是一块朽得千疮百孔的木板,上面还装着一扇破烂的木门。她伸手推了推,门板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呻吟。吴邪见状,上前就要去踢:“直接拆了吧,省得麻烦。”
“别碰。”苏汵一把拉住他,“这木板连着上面的甲板,你一脚下去,整个甲板都得塌下来,到时候咱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吴邪悻悻地收回脚,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咂舌道:“这破船,碰一下都要散架。”
苏汵没理他,目光落在门板的把手上。她试探着伸手一拉,“咔嚓”一声,门把手连着半块门板被她直接拽了下来。
她挑了挑眉,看向吴邪,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现在,和拆整块板子差不多了。”
吴邪忍不住笑出声,刚才的紧张感散了不少。
苏汵三下五除二,把那块朽烂的隔板掰下来大半,露出后面的另一个舱室。里面光线更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铁架子——应该是当年船员的床铺,床板早就烂得没影了。
“我去看看。”吴邪说着就要往里走。
“小心点。”苏汵叮嘱道,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个铁柜子吸引了。那柜子锈迹斑斑,却关得严实,在一堆破烂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走过去,伸手拉了拉柜门,出乎意料,竟然没锁,很轻松就拉开了。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只老旧的防水袋,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苏汵的心猛地一跳,她伸手拿起防水袋,指尖触到袋子的布料,竟还带着点韧性。
她拆开袋口的绳结,里面掉出一本几乎要散架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字迹虽然模糊,却依稀能辨认——西沙碗礁考古记录。
苏汵的呼吸顿了顿,她翻开扉页,一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带着点岁月的沧桑,却依旧清晰——
1984年7月,吴三省赠陈文锦。
就在这时,吴邪也走了过来,凑过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失声喊道:“我三叔的名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