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汵看着甲板上的人齐刷刷转过身子，一个个脸色惨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没跟着转头，目光依旧锁着那艘飘在浪里的破旧木船，鼻翼微动，那股腐臭混着阴寒的香气越来越浓，绝非寻常海船该有的味道。
吴邪早慌了神，见所有人都背过身，也忙不迭跟着转过去，手死死抓着船舷的铁环，指节都泛白了。他下意识往苏汵身边靠了靠，胳膊紧紧贴住她的手臂，声音发颤：“苏汵，他们这是干啥？那船到底啥来头啊？”
阿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不敢有丝毫偏移：“别回头！不管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千万别转头！就算有东西碰你，也装作没察觉！”
苏汵能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吴邪的身子都在发颤。她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瞧你这点出息，抓这么紧，生怕我跑了？”
吴邪脸一红，却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阿宁说那是冤死鬼索命，到底真的假的？”
“海上的忌讳多，宁可信其有。”苏汵的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阿宁紧绷的侧脸，又看向那些缩着脖子的船员，“不过别自己吓自己。”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没放松警惕。海风卷着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身后那艘鬼船的咯吱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在腐朽的甲板上来回踱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偏偏能精准地敲在人心尖上。
铁皮船晃得厉害，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苏汵稳住身形，任由吴邪抱着自己的胳膊，像个树袋熊似的挂着。她余光瞥见船舱的玻璃，正好能映出身后的景象，便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
那艘鬼船离得更近了，船身上裹着厚厚的白色海锈，看着少说在海里泡了几十年，船舷破了好几个大洞，海浪从洞里灌进去，又涌出来，可它偏偏就是沉不了，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在黑沉沉的海面上飘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船……好像要撞过来了。”苏汵轻声提醒，眼睛依旧盯着玻璃里的倒影，“吨位和咱们差不多，真撞上了，怕是两败俱伤。”
吴邪也偷偷瞄了眼玻璃，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忙压低声音对阿宁说：“小姐，要不叫渔老大开足马力跑吧？这船看着就邪门，别真撞上了！”
阿宁的脸贴在湿漉漉的头发里，脸色惨白，语气却带着点硬撑的狠劲：“渔民的船就是命，他不会跑的！你少废话，拉紧了，别掉下去！”
吴邪被呛了一句，悻悻地闭了嘴，抱苏汵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苏汵忍不住笑了笑，调侃道：“你再这么抓着，我胳膊都要被你捏断了。放心，真撞过来，我护着你。”
吴邪耳根发烫，嗫嚅着说：“谁要你护着……我就是有点不习惯这风浪。”
苏汵没拆穿他，目光重新落回玻璃上。那艘鬼船越来越近，几乎要和他们的船并排了。她看清了船甲板上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没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
眼看着两船就要撞上，吴邪猛地闭上眼睛，攥紧了苏汵的胳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苏汵也屏住了呼吸，盯着玻璃里的鬼船，等着那声撞击。
可预想中的震动迟迟没来。
身后的咯吱声也戛然而止。
静了足足十几秒，海面上只剩下风浪的咆哮声。
吴邪悄悄睁开一只眼，透过玻璃看去，那艘鬼船竟然和他们的船并排漂着，船身之间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安静得诡异。
“没撞上？”他愣了愣，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一阵咯吱声，比之前更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苏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玻璃。就在这时，她看到阿宁的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两只手——
那是一双干枯得像老树皮的手，皮肤紧贴着骨头，指甲又黑又长，深深嵌进阿宁的衣服里。
苏汵的呼吸骤然一停，下意识攥紧了吴邪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吴邪，别回头！看玻璃！”
吴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头皮发麻，抱着苏汵的胳膊抖得更厉害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玻璃里那两只搭在阿宁肩上的枯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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