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这话一出,吴邪眼睛瞬间亮了,跟开了窍似的,惊声道:“难道最后关头,他俩居然掉包了?”
苏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小瓷瓶——里面装着她趁众人研究帛书时,悄悄采集的天心岩粉、尸蹩分泌物干粉,还有从玉俑上刮下的一点黑玉末,这些不起眼的粉末,在倒斗时往往能派上关键用场。
她垂着眼,不动声色观察着众人神色,将小哥的闪躲、三叔的质疑都看在眼里,暗自盘算着如何圆场。
小哥点点头,目光落在地上干瘪的尸体上,语气平淡:“这人处心积虑,不过是想借鲁殇王的势力,达成自己长生的目的。”
“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跟亲身经历过似的。”吴邪追着问,三叔也投来探究的目光,空气里透着几分微妙的质疑。
“我不是经历过,”小哥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前几年倒斗时,我在一个宋墓里找到过完整的战国帛书,那其实是铁面先生的自传。他教完鲁殇王所有计划,就放火烧了自己一家老小,扔了具乞丐尸体冒充自己,装成乞丐逃了命。鲁殇王虽觉蹊跷,却也没辙。等鲁殇王入葬,他轻易潜入墓穴,把毫无抵抗能力的鲁殇王拖出玉俑,自己躺了进去。鲁殇王忙活一场,到头来全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怕是到死都没料到。”
吴邪皱起眉:“那被拖出来的鲁殇王尸体,岂不是又会变成血尸?这墓里岂不是有两具?”
“帛书里没细说,或许是他入俑时间太短,还没变成血尸。”小哥眼神微闪,语气有些不自然,“一本自传,他只略提了几句,不可能写得太细。”
吴邪盯着小哥,明显觉得这话不实,转头看向三叔,果然见三叔嘴角微撇,也是一脸不信。
苏汵瞧着气氛有些僵,当即上前半步打圆场:“不管细节如何,真相大概就是这样了。小哥刚跟血尸死战过,伤势还重着,别费心神琢磨这些了,先想想怎么出去才是正事。”
她刻意把话题引到逃生上,既给了小哥台阶下,又避免吴邪追问拆穿,缓和了微妙的气氛。
小哥果然顺势收了话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天快亮了,该走了。”
“不行!鬼玺还没找着呢!”胖子立马反对,眼睛直勾勾盯着玉俑,“这儿好东西这么多,现在走不是白来一趟?”
小哥冷冷瞥了他一眼,敌意毫不掩饰——先前胖子莽撞拉扯玉俑线头,本就险些酿祸,此刻还惦记财物,更让他不耐。
胖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刚要发作,苏汵连忙打圆:“胖子,命比宝贝重要!这墓里邪性得很,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等出去了再琢磨也不迟。”
胖子撇撇嘴,虽不甘心,也知道这话在理,悻悻道:“行吧行吧,走也得把这玉俑带上!这玩意儿天下独一份,胖爷我可是为大家着想!”
三叔拍了下他的屁股:“少磨蹭,速战速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吴邪没了兴致,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苏汵则假装整理背包,暗中把装粉末的瓷瓶归置稳妥,指尖反复确认瓶口密封,生怕混乱中漏出痕迹。
她还悄悄摸出一个更小的琉璃瓶,倒了点特制迷药粉末——这是她用多种草药和矿石粉调配的,无色无味,能快速迷晕成年人,本是以防万一,此刻倒派上了预备用场。
就在这时,几滴黏腻的液体滴到吴邪脸上,他刚抬头,就被玉床边探出来的血尸头颅吓得跳起来——那头颅竟在地上滚了几圈,里面像是有东西在蠕动。
苏汵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黑玉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胖子抄起撬杆就想凑过去,小哥一把拉住他:“别动,先看看。”
话音刚落,一只小红尸蹩咬破血尸头皮爬了出来,通体泛红,个头虽小却透着凶气。
大奎骂道:“靠!这么点儿小东西也敢在爷爷跟前蹦跶!”举着撬杆就要砸。
三叔飞身抱住他:“笨蛋!这是蹩王!弄死它咱们全得完蛋!”
大奎愣住了:“这么小就是蹩王?那些大块头尸蹩岂不是要憋屈死?”
小哥脸色骤变,拽了把吴邪,又看向众人:“快撤!蹩王在这里,我压制不住这些尸蹩,非常棘手!”
小红尸蹩吱吱叫了两声,抖了抖翅膀,直奔众人飞来。
“有毒!碰一下就死,快躲开!”苏汵大吼。
三叔迅速翻身躲到吴邪身后,大奎本就被尸气熏得浑浑噩噩,反应慢了半拍,竟条件反射伸手捏住了尸蹩。
他呆愣片刻,突然发出凄厉惨叫,捏着尸蹩的手瞬间变成血红,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胳膊往上蔓延。
“中毒了!快砍了他的手!”胖子疯了似的去抢小哥的黑刀,小哥本就虚弱,被他一撞,黑刀脱手而出。
胖子凌空接住刀,却被重量压得一沉:“妈的!这刀怎么比石头还重!”
几次想提起来都失败,而大奎已经痛得浑身扭曲,几秒内全身就被血红覆盖,皮肤像要融化般黏腻。
“别碰他!碰到就死!”小哥见吴邪要冲上去,咬牙拉住他。
大奎看着众人纷纷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疯了似的扑向吴邪,嘴巴大张,像是在喊“救救我”。
吴邪吓得僵在原地,三叔连忙把他拉开,大奎扑空后又转向潘子——潘子本就伤势沉重,根本躲不开。
“不好!”胖子抢过吴邪的枪,吴邪大惊,连忙和他抢夺,混乱中枪响了,子弹正中大奎头部,他身体一震,倒在了地上。
吴邪脑子嗡的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苏汵见状,悄悄挪到他身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低声安抚:“吴邪,别愣着!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尸蹩要来了,快起来!”
她语气沉稳,带着女生特有的细腻安抚力,吴邪猛地回神,咬着牙站起身,跟着众人往九头蛇柏爬去。
小红尸蹩从大奎手里爬出来,抖了抖翅膀。胖子骂了一句就要踩上去,小哥急吼:“别!”
胖子抄起身边的紫玉匣子,狠狠砸了下去,小红尸蹩瞬间被砸成肉泥。洞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诡异的氛围像无形的网,压得人头皮发麻。
小哥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抓起地上的石尘,胡乱撒在自己身上,嘶吼道:“快跑!来不及了!蹩王的气息会引来所有尸蹩!”
胖子环顾四周,见暂无动静,不禁疑惑:“啥也没发生啊,跑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他话音刚落,无数尖锐的吱吱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岩洞壁上的大小洞穴里,密密麻麻的青色尸蹩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层层叠叠,数量多到无法用语言形容,刺耳的声响直刺耳膜,让人浑身发寒。
“跑!”三叔一巴掌拍在吴邪后脑,背起潘子就往九头蛇柏爬。胖子还想捡紫玉匣子,三叔大骂:“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胖子见状,一把抓过镶金丝帛塞进口袋,跟着往上爬。
苏汵紧随其后攀援而上,九头蛇柏的枝干凹凸不平,缠满干枯藤蔓,还挂着不少腐黑的残骨,稍不留神就会被勾住衣料。
她瞥见吴邪脚步虚浮、眼神发直,明显还没从开枪杀大奎的冲击里缓过来,便刻意跟在他身侧,一边踢开爬近的尸蹩,一边低声叮嘱:“踩稳粗藤蔓,别盯着下面看!”
说着趁尸蹩群还没追至脚边,飞快摸出一点天心岩粉往身后撒去——青黑色的虫群瞬间迟疑了半秒,互相冲撞着放缓了速度。
树下的尸蹩早已堆成了小山,吱吱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顺着树干往上蔓延的虫影,转眼就到了众人脚根处。
小哥走在最前面,挥着黑刀劈开缠来的藤蔓,动作虽缓却精准,为众人开出一条通路;三叔背着潘子咬着牙硬撑,潘子靠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地提醒:“三叔……左边藤蔓有虫!”
胖子爬得毛躁,屁股上又挨了一口,疼得骂骂咧咧:“他娘的这些玩意儿跟狗皮膏药似的!苏姑娘,还有你那粉不?再撒点!”
苏汵没多言,又摸出一小撮尸蹩分泌物干粉撒下,这粉末能干扰尸蹩的追踪嗅觉,虫群果然又乱了阵脚。
“炸药!玉床边上那包里还有炸药!”三叔在上方大喊。
吴邪慌道:“在哪边啊!”
“你他娘的坐边上都不知道?左边口袋!”三叔气得大骂。
吴邪往下望去,背包早已被尸蹩淹没,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开枪打飞几只虫子。
小哥突然掏出火折子点燃,扔向玉床,尸蹩虽不怕他的血,却极怕火,瞬间让出一个圈子,背包露了出来。
“娘的!快炸!胖爷我顶不住了!”胖子屁股上的尸蹩越来越多,疼得直冒冷汗。
“不行!炸药太多,炸了我们也得完蛋!”潘子虚弱地喊道。苏汵看着越来越近的尸蹩,沉声道:“没时间犹豫了,炸了还有一线生机!”
她的话给了吴邪底气,他咬牙点头,对着背包扣动扳机。
巨响瞬间炸开,气浪将众人狠狠掀飞。苏汵被撞在树枝上,嗓子一甜,险些吐血,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缓过神后,她摸了摸口袋——瓷瓶和琉璃瓶都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下方的尸蹩被气浪冲飞不少,她趁机往上爬,身上残留的天心岩粉让鬼手藤纷纷避让。
可尸蹩很快又聚拢过来,爬得飞快,眼看就要爬到裂缝出口,一只尸蹩突然咬住她的大腿,她反手用枪砸烂,刚要翻身出去,就见吴邪被一张血脸缠住——竟是大奎!
他左半边脑袋露着白骨,浑身血红,正疯了似的掐着吴邪的脖子。
苏汵心头一紧,迅速摸出黑玉末往大奎脸上撒去——黑玉吸过尸气,能刺激中毒者神经,大奎果然浑身一颤,掐着吴邪的手松了松。
吴邪趁机踢开他,贴着他胸口扣动扳机,大奎被打得飞出去,重重摔进尸蹩堆里。吴邪手臂沾了毒素,身子一滑就要往下掉,苏汵伸手拉了他一把,借力翻上一根粗壮树枝,刚要喘息。
就见吴邪突然指着胖子身后:“等一下!我刚才看到有人在招手!”胖子不耐烦地回头:“哪有人?你小子吓糊涂了吧!”
吴邪却坚持要去看,苏汵无奈,只能跟着两人爬向树干另一侧,果然看到一个仅容一人的树洞,里面黑漆漆的。
胖子用手电一照,众人都吓了一跳——树洞里缠着一堆藤蔓,里面裹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蓝色眼珠浑浊不堪,手里还攥着东西。吴邪掰开尸体的手,竟是一块吊坠,上面的名牌刻着“James”。
苏汵看尸体穿着迷彩服,想必是之前失踪的探险者,默默颔首示意,又催着众人:“尸蹩要追来了,先爬出去再说!”三人不敢耽搁,加快速度冲向裂缝出口。
爬出裂缝,三人立马看到不远处矮悬崖下的营地,三叔正扛着汽油桶跑过来:“吴邪、小苏,快搬汽油!烧了这些玩意儿!”
四人分工,各扛一桶汽油浇向裂缝,三叔扔出打火机,火光瞬间冲天,焦臭气味扑面而来,尸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墙拦住了虫群,众人总算松了口气,潘子发着高烧靠在树干上,三叔蹲在他身边查看伤势,胖子翻找着营地里的罐头,吴邪擦干净吊坠放进上衣口袋,神色依旧恍惚。
苏汵站在人群边缘,假装整理身上的尘土,目光悄悄扫过众人——所有人都被疲惫和眼前的安稳裹挟,没人留意她,也没人提起小哥的下落。
三叔和胖子还念叨着小哥或许凶多吉少,吴邪则盯着吊坠出神,没人发现她口袋里的粉末,更没人察觉她眼底的撤离之意。
打定主意后,她故意往营地另一侧的树丛走,谎称:“我去旁边看看路,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很快回来。”
众人正忙着照看潘子、整理行囊,没人多想,三叔头也不抬地叮嘱:“注意安全,别走远!”
苏汵应了一声,快步钻进树丛,脚步飞快地往森林深处走,直到听不到营地的动静、看不到火光,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三叔已经背起潘子,和胖子、吴邪一起往森林外走,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里。
她松了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瓶子,确认所有粉末都妥善收好,转身准备往另一个方向撤离,远离这场纷争。
可刚走两步,一道坚实的身影就从斜后方的树干后走出,挡在了她面前。是小哥。
他脸色依旧苍白,左臂的麒麟纹身还未完全褪去,黑刀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她,显然在这里等了许久。
苏汵心头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刚才混乱中她明明没看到小哥的踪迹,想必是他早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提前绕到这里截住了她。
她强作镇定,放缓语气:“小哥?你怎么在这儿?”
小哥盯着她看了半晌,没说话,却缓缓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
苏汵知道不能再等,猛地侧身,看似要绕开他,实则手腕一翻,将琉璃瓶里的迷药粉末对着小哥的脸狠狠撒去。
迷药无色无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小哥反应极快,下意识屏住呼吸、闭眼后退,可还是吸入了少许。他眉头紧锁,身子晃了晃,眼神渐渐变得涣散,握着黑刀的手也松了几分。
“对不住了,不是我不想帮你。”苏汵低声说了一句,趁小哥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快步绕开他,头也不回地往森林深处跑去。她不敢停留,全力冲刺,耳边只传来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身后再也没有传来追赶的动静。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苏汵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息。她回头望了眼来路,确认小哥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摸出口袋里的瓷瓶,指尖摩挲着瓶身。
而另一边,小哥在迷药效力下昏迷了近一个时辰,醒来时只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药味,苏汵早已没了踪迹。他站起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看了眼苏汵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