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是怎么知道自己生病的，这还得是从一个星期前说起，他是在快开学的时候发现自己老是咳嗽，他还以为只是正常的咳嗽，喝了点家里还有的咳嗽药就可以了，喝了没几天，发现一直喝这个咳嗽药一直不好，自己还有一次咳嗽咳着太用力了，他拿出纸来放在嘴巴上，发现自己咳出血来了，他去了医院看了看

到了医院，医生说自己得了胃癌和心脏病，幸好发现得早，胃癌是中期，但不一定能做好，心脏病可以做手术能做好，那个医生还感慨太年轻这个小伙子却得了这种病。

林屿回想自己的事情，还答应了江驰几件事情，自己可能无法完成了，可能自己要失约了

自己还只是一个才17 18岁的人，也即将是毕业的高中毕业生，却得了这种病，很有可能是治不好的，林屿觉得自己挺惨的，自己还没有体验好的人生就这样

在上早读课的铃声掐着点撞在教学楼的砖墙上，震得窗棂都嗡嗡响。高三（2）班的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背书声卷着晨光涌进来，落在堆满习题册的课桌上，又被窗外的风卷走几分。

林屿把下巴抵在摊开的语文书上，视线落在“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注解里，鼻尖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酸痒，跟着就是胸口猛地一闷，胃里像是有把钝刀在慢悠悠地剐，牵扯着喉咙也发紧。

林屿下意识地弯下腰，手背死死捂住嘴，咳意来得猝不及防，一声比一声重，每咳一下，胃里的绞痛就加剧一分，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周围的背书声没停，前桌的女生还在念叨着古诗文的平仄，同桌江驰胳膊肘碰了碰林驰，笑着打趣：“林驰，你是不是昨晚又偷偷熬夜刷题了？咳得跟个破风箱似的，别是感冒了吧。”

林屿没敢应声，只把脸埋得更低，指缝里已经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咳意稍缓的间隙，林屿悄悄松开手，指腹上沾着几点暗红的血珠，顺着纹路往下滑，落在语文书的注解上，像落在白纸上的红梅，刺得人眼疼。

江驰还在絮叨，说楼下医务室有感冒药，实在不行就去拿两片，自己攥着课本的手指骤然收紧，书页的纸边被自己捏得发皱，飞快地拿起橡皮，对着那几点血印反复擦拭。

橡皮蹭过纸页，留下浅淡的灰痕，血印却还是隐约可见，就像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无论怎么遮掩，都留着痕迹。我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没事，就是喝水的时候被呛到了而已。”江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重新埋进了书本里。

林屿悄悄把掌心的血蹭在裤缝上，指尖冰凉，胃里的钝痛还在持续，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慢慢扎着，我咬着下唇，把那阵翻涌的痛感咽进肚子里。

书包侧袋里的诊断书，边角早就被我摸得发软，“心脏病，胃癌中期，有机会做手术成功”几个字，林屿闭着眼睛都能把这几个字给背下来。拿到诊断书那天，林屿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自己的爸妈在外地打工，林屿自己不敢告诉他们，怕他们放下手里的活赶回来，怕他们看着自己这副样子难过，更怕家里本就不宽裕的日子，且被自己的病拖得雪上加霜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起身，要么去走廊透气，要么挤在一块儿讨论题目。

林屿趴在桌上，心脏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连带着喉咙里也总像是堵着什么，又干又痒。江驰拎着两个保温杯回来，把其中一个递到我面前：“喏，这是我妈早上给我煮的小米粥，养胃的，你尝尝，看你咳得厉害，我看你是估计是胃不舒服。”

林屿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以前的自己是最爱喝小米粥，尤其是熬得软烂的那种，可自从自己查出病来，别说热粥了，就算是一口温水，下肚都能引来一阵绞痛。医生反复叮嘱，不能吃烫的、辣的、甜的，要少食多餐，可在学校里，哪里能顾及得上这些。

林屿勉强挤出一个笑，把保温杯推了回去：“不用了，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谢谢你的好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没事啊，但是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饭，怎么可能会不饿？你又那么瘦”江驰皱着眉，又把杯子递过来，“就喝两口，我妈熬了一大锅，我也喝不完你就帮我解决了吧？”盛情难却，林屿只好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小米的清香，可自己刚喝了一口，温热的粥刚滑进喉咙，胃里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跟着就是止不住的反胃，林屿猛地捂住嘴，转身就往教室外跑。

江驰在身后喊自己的名字，林屿没敢回头，只觉得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的痒意也瞬间爆发，一路跑到教学楼后的僻静花坛边，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混着刚喝下去的粥沫，猛地吐在了花坛的泥土里，暗红的血迹落在枯黄的草叶上，格外刺眼。

林屿扶着花坛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连手指都开始发抖。

林屿从口袋里摸出备好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把落在草叶上的痕迹尽量掩盖，才缓缓直起身。冷风一吹，浑身都打了个寒颤，胃里的痛感稍稍缓解，可胸口还是闷得厉害。林屿攥着那张沾了血的纸巾，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它叠成小方块，塞进了笔袋的最底层。

那里已经放了好多张这样的纸巾，每一张都藏着林屿自己的狼狈与无助。

回到教室时，江驰正坐在座位上等着自己，看到林屿脸色苍白，连忙问：“你没事吧？刚才跑那么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屿摇了摇头，把保温杯放在他桌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对不起啊，浪费了你的粥，我实在是没胃口，胃有点疼，真抱歉”江驰看着林屿发白的脸，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上课铃却响了起来，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他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声说：“要是实在难受，就跟老师说一声，别硬撑自己”

林屿点了点头，却没放在心上。跟老师说？说什么呢？说自己得了胃癌和心脏病，不能上课，需要去医院？自己却不敢告诉所有人，害怕同学们用异样的眼光，怕老师通知爸妈，怕自己再也不能坐在这间教室里，怕那些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再也没有机会做完。

高三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紧锣密鼓，所有人都在为了高考奋力拼搏，只有自己，像是被落在了时光的缝隙里，一边假装和大家一样努力，一边承受着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煎熬。

在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函数题，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林屿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胃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钝痛，喉咙里也干痒得厉害，自己只好一遍遍地喝水，可每喝一口，都像是在折磨自己。

林屿趴在桌上，假装犯困，把脸埋在胳膊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落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屿想起拿到诊断书时，医生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惋惜，他说，自己也没有见过那么年轻的小伙子，这个病很少见，有心脏病和胃癌的，心脏病可以做，胃癌中期只能做手术才能好，如果做不好，自己只能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半年，听起来那么漫长，可对于林屿自己来说，却短得像是转瞬即逝。

自己还没有来得及跟爸妈好好吃一顿饭，还没来得及和江屿一起去看一场篮球赛，还没来得及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怎么就要走到尽头了。

课间休息时，江驰见林屿一直趴在桌上，以为林屿睡着了，便没打扰林屿，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林屿的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林屿把脸埋在衣服里，泪水流得更凶了。自己是多想告诉江驰，自己不是犯困，自己是真的很难受；自己是多想告诉他，得了十分严重的病，可能再也不能和他一起参加高考了；自己多想告诉他，也想好好吃饭，好好上课，好好活下去

可这些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自己只能把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藏在心底，把所有的狼狈都遮掩起来，在别人面前，假装成一个只是有点内向、有点胃不好的普通男孩。

但只有自己知道，这样的假装很累，可自己别无选择。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同学们都在操场上打球、跑步，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校园。林屿独自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远处奔跑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的自己也很喜欢体育课，喜欢在操场上肆意奔跑的感觉，可现在的自己，却连弯腰捡一支笔都觉得费力，更别说跑步了。

肺里像是装了一块石头，稍微一用力，就会咳得喘不过气，胃里也会跟着隐隐作痛。

林屿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做几道题，可刚翻开没一会儿，胃里的绞痛就再次袭来，跟着就是喉咙里的痒意，我连忙拿出纸巾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纸巾上很快就渗满了暗红的血迹，林屿把纸巾叠了又叠，塞进笔袋里，指尖冰凉，连握着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江驰抱着篮球走过来，坐在林屿的身边：“林屿，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去跟大家一起玩？”林屿摇了摇头，看着远处的夕阳，轻声说：“我有点累，不想动。”江驰顺着林屿的目光看去，笑着说：“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等考完试，我带你去爬山顶看日出，听说那里的日出特别的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林屿心里一紧，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三个月，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自己也不敢保证。林屿只能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好啊，我们高考完我们就一起去看”江驰没察觉到林屿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高考后的行程，说要去海边，要去古镇，要把以前没来得及去的地方都去一遍。

林屿听着江驰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在上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屿坐在座位上，刷题到一半，胃里的钝痛再次袭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有一把刀在胃里反复搅动，疼得林屿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跟着就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咳意，林屿连忙拿出纸巾按在唇上，剧烈的咳嗽让我蜷缩起身体，纸巾很快就被血迹浸透。

林屿怕被后桌的同学发现，连忙把外套搭在腿上，挡住自己发抖的身体，把那张沾满血的纸巾飞快地塞进笔袋最底层，和之前那些纸巾放在一起。

胃里的疼痛越来越强烈，冷汗浸湿了林屿的校服，朴屿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落在习题册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江驰察觉到了林屿的不对劲，悄悄碰了碰林屿的胳膊，低声问：“林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跟老师说一声，我送你去医务室？”林屿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着说：“没事，你别管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江驰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没再过于坚持。

只是把自己的水杯推到林屿的面前，小声说：“多喝点温水，应该会好受点。”

林屿看着江驰那担忧的眼神，心里越发愧疚。林屿自己知道，自己是瞒不了江驰多久，但他自己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差，咳血的次数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知道了林屿的这个秘密。

可林屿自己还是想再撑一会儿，哪怕只是多撑一天，多和大家待在同一个教室里一天，多感受一天这样平凡的校园生活。

夜越来越深，教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同学们还在埋头刷题，为了各自的梦想奋力拼搏。林屿趴在桌上，胃里的痛感渐渐缓和，可胸口却越来越闷，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林屿看着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就像是没有自己的未来一样，一片漆黑。

笔袋里的那些沾了血的纸巾，像是一个个无声的控诉，诉说着自己的无助与绝望。

林屿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可自己还有那么多的遗憾，还有那么多没来得及做的事。

多想再好好喝一碗小米粥，多想再和江驰一起在操场上散步，多想再听老师讲一次课，多想能走进高考的考场，哪怕只是感受一下那种氛围。

可这些，终究都只是奢望。胃里再次传来一阵钝痛，林屿攥紧了拳头，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棂作响，林屿把脸埋在胳膊里。

在心里默默想，如果有下辈子，林屿希望自己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好好爱身边的每一个人，下一世的林屿，只想为自己而活，不为别人，只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