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分裂17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徐霆飞怔怔地看着那束几乎要怼到自己面前的玫瑰花，娇艳的红色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晃得他有些眼晕。他的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情景。

李昊天……跟他表白？

喜欢他？

不是作为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恋人？

这几个字眼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碰撞，却怎么也组合不成他能理解的意义。他只觉得脸颊像着了火一样迅速烧了起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漫上了一片绯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习惯性的反驳或者傲娇的顶撞，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李昊天看着他这副完全懵掉、脸颊通红、眼神躲闪的样子，心中的紧张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爱。他知道小飞需要时间消化，但他举着花束的手依旧稳定，目光依旧专注而真诚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徐霆飞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和心跳声逼疯的时候，一个熟悉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喂，笨蛋！发什么呆！花都要举蔫了！喜欢就快答应啊！磨磨唧唧的，看得我急死了！”）

是副人格！

这声音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徐霆飞混乱的思绪。他猛地意识到，副人格之前说的那些话……竟然是真的？李昊天真的……而且，自己心底深处，那被刻意忽略、拼命压抑的情感，似乎也因为这句催促而汹涌地翻腾起来，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他想起了李昊天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他为自己流下的眼泪，想起他笨拙却坚定的守护，想起清晨那个温暖的怀抱，甚至想起过马路时那只牵住他的手……点点滴滴，汇聚成一股无法否认的暖流，冲垮了他所有的犹豫和伪装。

徐霆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抬起眼，对上了李昊天那双带着紧张、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的眼睛。他的目光不再躲闪，虽然脸颊依旧红得厉害，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

他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稳稳地接过了那束沉甸甸的玫瑰花。花朵的芬芳沁入心脾，让他有些眩晕，却又无比真实。

“……笨、笨蛋。”他低下头，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羞赧，“……谁、谁会不喜欢啊……”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轻若蚊蚋，但在这寂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李昊天的耳中。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李昊天心中炸开，璀璨夺目，将他整个人都照亮了。他脸上的紧张和忐忑瞬间被灿烂的笑容取代，那笑容如此明亮，甚至带着点傻气，是他平日里极少显露的模样。

他激动地往前一步，似乎想拥抱眼前的人，但又怕唐突，双手有些无措地停在半空，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握住了徐霆飞没有拿花的那只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的微湿和轻微的颤抖。

“小飞……”李昊天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般的珍视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徐霆飞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心跳依旧很快，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甜蜜感却缓缓蔓延开来。他低着头，看着怀中娇艳的玫瑰，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小幅度地向上弯了弯。

（“这还差不多。”）意识深处，副人格似乎满意地哼了一声，随后便彻底沉寂下去，将这片充满粉红泡泡的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