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回江南后,那座藏在桃花深处的铺子,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根基。禾晏没有借着战功张扬,依旧守着小院,却悄悄将女子营的脉络,织进了大靖的商路经纬里。女子营名为“曦戈破晓”
沈砚带着轻功卓绝的姐妹,重开了漕运商号。她们熟悉水路暗礁,更懂江湖门道,往日里劫掠商船的水匪,要么被她们以雷霆手段制服,要么被晓以利害收归麾下
不出半年,江南到京城的漕运线,竟成了最安稳的一条商道——绸缎、茶叶、粮食经她们的船运送,从无延误,更无丢失。船帆上绣着的小小桃花标记,成了货主们最信任的凭证。
药铺的娘子们则走出了江南。她们在边关重镇开起分号,既卖寻常的风寒药,也制战场上用的金疮药、麻药。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都知道这家药铺的厉害——她们的金疮药止血快,麻药效力足,更难得的是,无论贫富贵贱,给钱便卖,没钱也能赊账。
药铺后院还悄悄设了伤兵安置处,收留那些被军营遣散、无处可去的伤残将士。
绣庄的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青黛领着姑娘们,将边关的纹样与江南的绣法融合,织出的锦缎既有大漠的雄浑,又有水乡的柔婉,成了京中贵女们追捧的稀罕物。更妙的是,她们的绣品里藏着暗纹——看似普通的花鸟鱼虫,实则是传递消息的暗号。一封封写着各地商情、民生疾苦的密信,就借着这些锦缎,从江南传到边关,又从京城传回小院。
就连最初的笋干铺子,也开成了连锁。那些曾被收留的孤女,如今都成了各处分号的掌柜。她们将江南的笋干、糕点卖到北方,又把关外的干果、皮毛带回南方,一来二去,竟做成了南北互通的大买卖。铺子里的伙计,依旧是清一色的女子,她们算账麻利,识人精准,更有一身防身的本事,寻常地痞流氓,根本不敢上门滋事。
禾晏依旧是那个笑眼温和的老板娘。她每日晨起,先去外祖母的屋里问安,再去账房清点各地商号送来的账本。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背后却是一条条畅通的商路,一个个安稳的营生,一群有了依靠的女子。
沈砚有时会打趣她
沈砚姐姐如今可是富可敌国了,要不要在京城买座大宅子,当一回诰命夫人?
禾晏只是摇头,指尖拂过账本上的桃花印记
禾晏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富贵,是无论何时何地,女子都能靠自己,活得体面,活得安稳。
秋风又起时,满院的桃花叶簌簌落下。一艘艘挂着桃花帆的商船,正顺着运河,驶向远方。船上载着的,是江南的物产,是女子的底气,更是禾晏悄悄铺开的、属于她们的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