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后半夜的客厅只剩一盏小夜灯，监控画面在手机屏幕上亮着，哥哥们轮班守着，眼下都带着浅淡倦意却没人肯松懈。王橹杰盯着屏幕里熟睡的陈浚铭，指尖轻划画面，张桂源靠在旁侧，视线寸步不离屏幕。

凌晨三点多，床上的陈浚铭忽然动了动，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窗外月光洒在他脸上，带着几分迷茫。他没起身，就着枕头摸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微光映亮眉眼，动作放得极轻，怕吵到外面。

客厅里瞬间警醒，左奇函猛地坐直身子：“醒了！他拿手机了！”众人立刻凑拢，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连呼吸都放轻。陈奕恒攥紧指尖：“别是要给宋泽雨发消息。”张函瑞盯着画面，眉头紧锁：“再看看。”

陈浚铭解锁手机，先点开和宋泽雨的对话框，盯着那句“照顾好自己，我不打扰你，但我没放弃”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反复犹豫，终究没敲一个字，又默默退出，翻了翻宋泽雨的朋友圈——全是日常，没提他却处处像在等回应。

他鼻尖微酸，又点开和哥哥们的群聊，看着满屏白天叮嘱他别多想、要按时吃饭的消息，心里更乱，把手机扣在枕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眼底满是纠结，分不清是对宋泽雨的放不下，还是对哥哥们的愧疚。

客厅里众人松了口气又跟着揪紧，李煜东低声道：“还好没发消息，他心里还是有顾虑的。”陈思罕却皱着眉：“可他盯着对话框看那么久，没彻底放下宋泽雨。”王橹杰沉声道：“盯紧点，白天别让他有独处拿手机发消息的机会。”

没一会儿，陈浚铭翻身想再睡，却摸到枕边玩偶硌着，随手往床头挪了挪，动作间带倒了桌上的水杯，水声轻响。客厅里几人瞬间绷紧，左奇函都要起身敲门，被王橹杰按住——屏幕里陈浚铭已经起身，轻手轻脚去卫生间擦了水渍，又回床躺下，这次很快没了动静。

众人这才松气，杨博文揉了揉眉心：“轮流眯会儿吧，天亮还要盯着他起床，别让他有机会偷偷联系。”左奇函应着，视线又落回屏幕，想起昨晚那句道歉，心里愧疚又坚定：只要能拦住宋泽雨，守住浚铭，这点不妥不算什么。

天刚蒙蒙亮，陈浚铭还没醒，王橹杰就去厨房热早餐，张桂源拿着他要穿的衣服守在房门口，其他人也各有准备。等屏幕里陈浚铭睁眼，房门几乎同时被敲响，张桂源率先推门进来：“小铭醒啦？衣服给你放这了。”

紧接着众人涌进来，递水的、拿毛巾的、催着洗漱的，把他围得密不透风。陈浚铭懵懵坐起身，看着眼前的哥哥们，疑惑道：“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怕你饿，早点弄好早餐。”陈奕恒把温水递到他手里，眼神扫过他的手机，不动声色道，“手机先放桌上吧，洗漱完吃饭，别落东西。”

陈浚铭没多想应了声，起身去洗漱，没看见身后几人交换眼神，张桂源悄悄把他的手机往客厅挪了挪，确保他吃饭时伸手够不着，也方便众人盯着。

早餐桌上依旧热闹，众人轮番给他夹菜，不停叮嘱别瞎想，左奇函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瞟他一眼，心里藏着摄像头的事，难免有些不自然。陈浚铭察觉他异样，问了句怎么了，左奇函慌忙摆手：“没事，就是想让你多吃点。”

一场无声的看守，从凌晨延续到清晨，哥哥们用极端的方式守着他，却没人敢说出口，只盼着他能早点彻底放下宋泽雨，眼里只有他们这群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