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接住卷宗,低头翻了两页,眉头轻轻蹙起。他看得很快,手指划过那些专业术语和数据,眼神越来越专注
杨博文“死者的肺部积水,化验结果是淡水,和河湾的水质一致,”
”他抬起头,看向左奇函
杨博文“但颈部的扼颈痕,边缘太整齐了,不像是人徒手造成的。”
左奇函的眼神动了动。
这正是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左奇函“跟我去解剖室。”
他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
杨博文拎着法医箱,快步跟了上去。
解剖室在地下一层,常年恒温,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刺鼻却又让人清醒。冰冷的解剖台上,躺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左奇函站在解剖台的一侧,看着杨博文换上防护服,戴上手套和口罩,动作利落得不像话。他的目光落在杨博文的手上,那双手很稳,即使是拿着锋利的解剖刀,也没有一丝颤抖。
杨博文掀开白布,露出死者苍白的皮肤。他俯身凑近,仔细观察着颈部的淤痕,指尖轻轻划过那些青紫的印记,眉头越皱越紧。
杨博文“左队,”
他头也没抬
杨博文“你看这里。”
左奇函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些淤痕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刮过
杨博文“这不是人手的痕迹,”
杨博文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很清晰。
杨博文“人手扼颈,指腹的压力是均匀的,边缘会模糊,不会有这种划痕。而且,你看淤痕的深度,太一致了,像是……”
杨博文“像是用某种工具,均匀施压造成的。”
左奇函的心猛地一跳。
他之前只觉得淤痕不对劲,却没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划痕。这个杨博文,果然有两把刷子。
左奇函“继续。”
他沉声说。
杨博文点点头,拿起解剖刀,开始了正式的尸检。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每一刀都精准得恰到好处。他的眼神专注得吓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解剖台上的尸体。左奇函站在一旁,看着他低头的模样,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细碎阴影,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解剖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两人偶尔的交谈声。
杨博文死者胃容物里,有安眠药的成分,剂量不大,不足以致命。”
杨博文“指甲缝里有微量的纤维,需要化验。”
杨博文“死因不是扼颈,也不是溺水,是……”
杨博文的声音顿了顿,他放下解剖刀,看向左奇函。
杨博文“是急性心力衰竭
左奇函愣住了。
尸检报告上明明写的是溺水合并扼颈导致的死亡,怎么会是心力衰竭?
左奇函“为什么?”
他追问
杨博文“你看死者的心脏,”
杨博文切开死者的胸腔,露出那颗已经僵硬的心脏”
杨博文“心肌有出血点,是典型的急性心衰症状。而且,她的肺部积水,是死后被人灌进去的。”
他拿起一个样本瓶,里面装着一点淡黄色的液体
杨博文“这是从她气管里提取的积液,化验一下,应该能找到和胃里一样的安眠药成分。凶手是先给死者服用了安眠药,然后用工具扼住她的颈部,造成窒息的假象,再把她扔进河里,伪造溺水的现场。”
左奇函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相,好像一下子清晰了。
左奇函“纤维样本,立刻送去化验。”
他转身就往外走
左奇函“我去重新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重点查和她有经济纠纷的人。”
杨博文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个左队长,虽然看着高冷,但是个极其敏锐的人。
他低头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北城的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走廊的灯光落在杨博文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左奇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才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俯身专注于尸检的时候,那个刚走出解剖室的身影,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风,还在窗外呼啸
而一场席卷北城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1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