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
哭声悲戚,绝望,撕心裂肺,回荡在安静的后花园里,让人心碎。
她终于知道了所有。
终于看清了前世的结局。
那不是一场模糊的死亡,那是一场灭顶之灾,是一场全员覆灭的悲剧。
沈砚站在她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痛哭,没有安慰,没有言语。
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这场悲痛,会成为她重生路上,最坚硬的铠甲。
许久许久,宁荣荣的哭声渐渐平息,她缓缓抬起头,双眼红肿,脸上布满泪痕,眼神却不再是空洞的绝望,而是燃起了无比坚定的火光。
那是悲痛到极致,转化而来的执念。
那是重生一次,绝不重蹈覆辙的决心。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绝对不会。”
“嘉陵关的结局,我要改写。”
“我的亲人,我的伙伴,我要一个都不能少地护下来。”
“双神又如何?宿命又如何?”
“这一世,我宁荣荣,定要逆天改命!”
风,轻轻吹过,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前世殇歌,已成过往。
今生之路,由她亲手改写。
宁荣荣缓缓吸了口气,把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轻轻拭去,抬头看向沈砚时,眼底虽仍有未散的红,却已不见方才的崩溃绝望,只剩下一片沉静的郑重。
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微哑,却格外真诚:
“谢谢你,沈砚。”
沈砚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你身上背负着什么。但如果……如果你有一天能回去的话,”
宁荣荣微微顿了顿,目光清澈而认真,
“我祝你,一切顺利。”
沈砚眼底那层始终淡淡的疏离,像是被这一句话轻轻化开了一角。
他沉默片刻,薄唇微启,声音轻而清晰,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句赠言:
“那我也祝你。”
“逆天改命。”
四个字落下,风掠过庭院,吹动两人衣角,也吹散了方才那场嘉陵关漫天血色的沉重。
后花园的风渐渐凉了,天边流云缓缓散开,露出一片澄澈的蓝。宁荣荣跪坐在青石板上,泪水早已干涸,只留下眼角淡淡的红痕,可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比九宝琉璃塔光芒还要璀璨的火焰。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微尘,抬头望向沈砚,眼神平静却无比坚定。方才那场嘉陵关炼狱般的画面,已经深深烙进了她的灵魂深处,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至亲至爱之人惨死的模样,不再是击溃她的噩梦,而是支撑她走到极致的力量。
“沈砚。”
她轻轻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只是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稳。
“我决定了,我要离开七宝琉璃宗,外出历练。”
沈砚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你想清楚了?宗门之内,有宁宗主,有剑斗罗、骨斗罗,你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外出历练,危机四伏,以你现在五十级的实力,未必能应对所有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宁荣荣抬手,指尖轻轻一点,半空之中,九宝琉璃塔缓缓浮现,九层塔身流转着九色神光,圣洁而威严,“我已经知道了前世的结局,我不能再躲在爸爸和剑爷爷骨爷爷的庇护下过日子。我要变强,强到足以对抗神祇,强到能护住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天际,声音轻却有力:
“躲在温室里,永远开不出能对抗风雪的花。”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劝阻,也没有阻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宁荣荣的路,从她重生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原本的轨迹。而她想要改变宿命,就必须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宁荣荣回头,看向宗门深处那座巍峨的宫殿,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很快被坚定覆盖,“我会和爸爸告别,告诉他我只是外出历练,很快就会回来。我不能让他知道前世的事,更不能让他提前陷入绝望。”
“我明白。”沈砚微微颔首,“路上小心。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这个。”
他屈指一弹,一枚玉佩缓缓飘到宁荣荣面前。
宁荣荣伸手接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却让人心安。她握紧玉佩,对着沈砚轻轻躬身:“谢谢你,沈砚。这一次,真的谢谢你。”
谢他让她看清前世的惨烈,谢他点醒她宿命并非不可更改,谢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一条向前的路。
沈砚只是淡淡一笑:“不必谢我。路是你自己选的,命是你自己改的。”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大殿走去。她要去见宁风致,告别自己最亲的人,然后踏上一场没有归途、只问变强的历练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