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麦格教授看向邓布利多,欲言又止。
弗利维教授不安地在椅子上扭了扭。
斯普劳特教授叹了口气。
特里劳妮在角落里幽幽地说了一句,

“水晶球告诉我,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没有人理她。
斯内普从阴影中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望向邓布利多。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又各自移开。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在穆迪教授回到他的办公室之后,他坐在黑暗中,又拧开了那只酒壶。
但这一次,他没有喝酒。
他把酒壶里的液体倒进了洗手池。
他盯着水流把暗黄色液体冲走,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邓布利多,”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还是太相信人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那些伤疤。
*
水幕暂停播放的第四天。
整个霍格沃兹像一口被架在小火上慢慢加热的油锅。
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
偶尔有几滴不安分的油星子溅出来,烫得人一个激灵,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没有人知道这口锅什么时候会沸腾。
也没有人知道,第一滴水什么时候会落进去。

“我宣布,”
罗恩把叉子重重地戳进一块牛排腰子派里,表情悲壮得像在发表临终遗言,

“穆迪教授正式与斯内普并列,成为我最讨厌的教授。”

“并列?”
哈利挑了挑眉,往自己盘子里添了几勺土豆泥,

“我以为斯内普至少能排到穆迪教授前面。”

“那是你不了解我的痛苦,哈利。”
罗恩夸张地捂住胸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课堂上被支配的恐惧,

“上节课你坐在西莫旁边,你离那只…那只…”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脸色发白,像是光提到那个词就让他反胃。

“蜘蛛。”
哈利好心帮他说完。

“别!别说出来!”
罗恩猛地捂住耳朵,瞪大眼睛,

“你一说那个词我就觉得它们在我身上爬!”
赫敏从她的《高级魔文翻译》上抬起头,用一种“你又来了”的眼神看着罗恩:

“罗恩,你已经十四岁了。一只被缩小咒控制住的蜘蛛,隔着三排桌子,还被穆迪教授用漂浮咒悬在半空中,它伤害不了你。”

“你当然不害怕!蜘蛛又不往你身上跳!”
罗恩愤愤不平,

“你知道穆迪教授让那只蜘蛛做什么吗?他让它…让它…”
他又卡住了。
哈利同情地把一个鸡腿放到罗恩盘子里。
那是罗恩最喜欢的那个,烤得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
罗恩看着鸡腿,眼眶竟然微微湿润了一下:

“哈利,好兄弟,你真好。”

“我知道。”
哈利面无表情地又往自己盘子里挖了一勺土豆泥,

“快吃吧,下午还有魔药课。”
罗恩抱着鸡腿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我们前三年的黑魔法防御课不能都像卢平教授那样?好好的正常的教授,会教东西的,不变态的…”

“奇洛教授其实也还行,除了他后脑勺上长了…”

“别说出来!”
罗恩这次是真心实意地阻止了哈利,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那么恶心的事。”
赫敏翻了个白眼,终于合上了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

“你们能不能客观一点?”
她正色道,

“穆迪教授的教学方法确实激进,但你们不觉得他是在认真教我们东西吗?他展示的那些黑魔法防御咒语,障碍咒、缴械咒、昏迷咒,都是实打实的实用咒语。前三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是什么水平?奇洛教授除了结巴什么都没教,洛哈特教授…”

“别提那个名字。”

“别提那个名字。”
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

“…好吧,不提他。”
赫敏难得地妥协了,

“卢平教授确实很好,但他只教了一年。剩下的两年半,我们几乎什么都没学到。穆迪教授虽然粗暴,但他至少是在教真本事。”
罗恩咬着鸡腿,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说得对,赫敏。但你忘了考虑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什么?”

“他上课用蜘蛛。”
赫敏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