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七】《狂傲仙魔图》

竹舍内的气氛第一次带着某种黏稠的暖意，虽然沈九依旧沉默寡言，但那层厚重的冰壳终究是裂开了缝隙。你甚至能在清晨送文书时，发现他书案上那盆你随手搁下的“窗台客”兰草，被挪到了光线更充足的位置，叶片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然而，心魔的阴影并未彻底消散。你敏锐地察觉到，沈九偶尔会在深夜独自静坐时，眉宇间掠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痛楚，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岳清源私下告诉你，那是早年某些不堪经历留下的暗伤，与心魔勾连，寻常丹药难以根除，需以“九窍净莲”为引，辅以纯净灵力疏导，方能拔除病根。

“九窍净莲……”你翻阅古籍，眉头紧锁。此物生于极北绝域“冥寒渊”深处，百年一现，周遭不仅有极寒罡风，更有守护的凶兽“玄冰魇蛛”，擅织幻境，噬人神魂。记载中，近五百年内仅有三例成功采摘的记录，且采莲者非死即伤。

你知道沈九绝不会开口求助，甚至可能根本不愿提及这份旧疾。但你看过他强忍痛楚时苍白的唇色，看过他指尖因用力而泛起的青白。那份无声的煎熬，比任何呼痛都更让你心头发紧。

“得去。”你合上古卷，对自己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期待他感激涕零。只是……看见了，便无法装作没看见。就像当初在石窟里握住他冰凉的手说“不脏”一样，有些事，做了才安心。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洛冰河。只对李默含糊交代要外出寻一株稀世灵草，归期不定，请代管清静峰庶务。李默看着你眼底的决意，欲言又止，最终只深深一揖：“师姐珍重。”

冥寒渊名副其实。尚未深入，凛冽的罡风便如刮骨钢刀，呼啸着卷起漫天冰晶，视线一片模糊。你运转灵力护体，鹅黄色的法衣在苍茫雪白中像一粒微不足道的暖色斑点，倔强地向前移动。

真正的危险在接近净莲生长之地时降临。玄冰魇蛛的巢穴犹如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冰晶迷宫，折射出扭曲的光影。蛛丝无声无息，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且附有致幻毒素。你踏错一步，眼前景象骤变，竟似回到了穿越前那个狭小温馨的出租屋，电脑屏幕还亮着《狂傲仙魔途》的页面……心脏猛地一缩。

“幻境！”你咬破舌尖，剧痛与血腥气让你瞬间清醒，险险避过一道擦着脖颈射来的冰锥。魇蛛庞大的身影在冰晶后若隐若，八只复眼闪烁着冰冷残忍的光。

缠斗惨烈。你的灵力在极寒与幻毒双重消耗下飞速流逝。魇蛛的甲壳坚硬，吐出的冰丝带着冻结灵脉的阴毒。你右臂被一道冰丝擦过，顿时麻木失去知觉。但你死死盯住冰渊中心那朵缓缓旋转、散发出纯净柔和光晕的九窍净莲。

就是现在！魇蛛因久攻不下而烦躁，张开巨口喷射蕴含神魂攻击的寒流。你非但不退，反而将剩余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腿，以近乎自毁的速度冲向净莲！寒流擦过你的后背，法衣碎裂，皮肤冻结。你左手伸出，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却生机勃勃的莲瓣——

“嘶啦！”

剧痛从左肩炸开！在你采下净莲的刹那，一条潜伏在莲座下的、极细却锋锐无匹的玄冰蛛丝，如同活物般猛地弹起，瞬间切过你的左臂！

视野里先是溅开的鲜红，在纯白冰雪中刺目惊心。紧接着，才是迟来的、几乎让人昏厥的剧痛。左臂齐肩而断，随着惯性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冰面上，手指甚至还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