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九】说开

沈九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回应。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你也不急，走到矮几旁，将点心和补品一一摆好。甜香和淡淡的药香混合在一起，给这间总是冷清的房间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

“阿九，” 你换了称呼，声音放得很轻，却足够清晰，“我们……聊聊好吗？”

沈九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终于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眼下阴影浓重，那双总是幽深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雾，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他的目光先是在矮几上的点心和补品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抬眼看你，眼神复杂难辨，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被你主动找上门来的、近乎本能的抗拒。

“……聊什么。” 他开口，声音干涩，带着惯有的冷意，却又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紧绷。

你没有被他冰冷的语气吓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而坦诚地看着他。

“聊聊我们，聊聊……最近。” 你缓缓说道，语气平和，没有指责，也没有委屈，更像是在陈述事实，“这段时间，我事情比较多，情绪也……有些没调整好。可能有时候，对你不够耐心，或者让你觉得……我在疏远你。”

沈九的嘴唇抿得更紧，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打断你。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又在找借口，或者觉得我‘怎么又来了’。” 你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但其实不是的。阿九，我喜欢你，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从六年前到现在，无论你用什么方式推开我，冷待我，我心里清楚，我就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你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他依旧沉默，但你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寒意似乎减弱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那层寒雾般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

“但是，” 你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更加认真，“喜欢一个人，并不代表要无条件地接受他所有的方式，尤其是……那些会伤害彼此的方式。”

“我这段时间，确实感到有些累。” 你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不喜欢你了，而是……有时候，我会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我努力对你好，想靠近你，可你好像总是很害怕，很抗拒，然后就会变得更冷，把我推开。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还是……你其实并不需要我这样的靠近？”

沈九的身体猛地一震，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死死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泛白。

“后来我想明白了。” 你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可能不是我做错了，也不是你不需要。而是……我们都在用自己以为对的方式去对待这段感情，却忽略了对方真正的感受。”

“我需要安全感，需要被回应，需要知道我的付出和喜欢是被看见、被珍惜的。而不是每次都要像闯关一样，去猜你的心思，去化解你的冰冷，然后还时刻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让你不高兴了。” 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你呢，阿九？你需要什么？是真的不需要我靠近吗？还是……你其实也渴望温暖，却又害怕靠近后的伤害，所以宁愿先把自己冻起来，把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