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一动,几乎想将纸鹤碾碎。但指尖触碰到那微光,感受到上面属于她的、活泼又执拗的灵力波动时,动作却顿住了。昨晚便笺上那句“始终只有您”鬼使神差地浮现脑海。
心底那个微弱的、卑劣的声音又在说:万一……是真的有事呢?万一……
烦躁地拧起眉头,他最终还是拂袖起身。去看看,若是她又胡闹,正好彻底冷言斥责,断了这不该有的念想。他这样告诉自己,刻意忽略心底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声“男朋友”和“唯一”勾起的细微悸动。
他沿着熟悉的小径,刻意放慢了脚步,维持着冷峻的姿态,朝着你所在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鼻尖似乎隐约嗅到食物的暖香和花香,这让他脚步几不可察地滞了滞,脸色更冷。果然,又是这种“糖衣炮弹”。
当他走出梅树掩映,看到空地上那一幕时,即使早有预料,呼吸还是微微一窒。
阳光,锦缎,精心摆放的食物,还有那个坐在其中、穿着明媚鹅黄衣裙、正托着腮、眼睛亮晶晶望过来的你。这一幕,美好得不像真实,与他一夜挣扎的阴冷心境格格不入,像是一道过于灼热的光,让他下意识想眯起眼,退入阴影。
你看到他,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跳起来,挥手:“这里这里!师尊!男朋友!快来!”
沈九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那铺陈开的一切,最后落在你脸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而冷漠,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审视、讽刺,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更复杂的东西。
“这就是你说的‘性命攸关’?” 他开口,声音比晨雾更凉,带着彻夜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名字),你的把戏,越发低劣可笑了。”
你仿佛没听到他话里的刺,反而几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怎么不攸关?我男朋友生气了,不开心了,觉得我不在乎他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关乎他的心情,关乎我们感情的寿命,四舍五入,不就是性命攸关?”
一连串直白到近乎鲁莽的话,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沈九心防最脆弱的地方。他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但立刻被更深的阴郁覆盖。他别开视线,嗤笑:“巧言令色。本座何时……”
“你有。” 你打断他,语气笃定,伸手轻轻拉住了他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袖口(没敢直接拉手),“你昨晚走得那么急,茶都没喝完。我放在门口的甜糕你也没吃。今早我去了竹舍,门口的甜糕不见了,但窗户开着,风那么大,肯定不是风吹走的。”
你顿了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声音放软,带着点委屈和讨好:“我知道我昨晚玩得太疯,没注意分寸,让你担心了,也可能……让你不高兴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