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你们便暂时在这处废弃洞府安顿下来。有了地火灵气滋养,沈九的伤势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修补受损的根基。你则负责警戒、准备简单的饭食(依旧是烤和煮),并利用空闲时间,将你之前关于幻花宫灰色产业和走私路线的零碎记忆,结合沈九提供的一些更隐秘的情报,逐步整理、细化,勾勒出几条可能的打击路线。
偶尔,沈九调息间隙,你们会就这些计划低声讨论。他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设想中的漏洞,或提出更毒辣有效的建议。你们之间的对话,不再是单方面的“示好”或“训斥”,而更像是一种奇特的“合作”。你提供跳脱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路和市井手段,他则以深厚的修为见识和老辣的谋略进行修正和完善。
这日,沈九的气色已大为好转,正在石窟中缓缓演练一套极其缓慢却意蕴悠长的拳法,活动筋骨,导引灵力。你则在石桌边,对着自己画得歪歪扭扭的“作战草图”皱眉。
“师尊,”你忽然抬头,指了指草图上一处标记,“您说,咱们要是能把幻花宫在‘坠龙渊’那边走私‘冥河黑晶’的线路给断了,他们炼制高阶魔器的进度,会不会卡脖子?”
沈九收势,走到桌边,看了一眼你那抽象派的草图,竟也大致看懂了。“坠龙渊线路是他们三条主要黑晶来源之一,守卫森严,且有天然毒瘴掩护。”他指尖点在那处,“强攻不易,但若在其交接时,制造些‘意外’,引发毒瘴暴动,或引动渊中凶兽……”
“或者,咱们提前把消息卖给一直跟幻花宫抢黑晶生意的‘黑煞门’?”你眼睛一亮,“让他们狗咬狗!咱们看戏,顺便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捞点好处?”你搓了搓手,一副小奸商模样。
沈九瞥了你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这算盘打得挺响”,但他并未反对,只道:“黑煞门门主生性多疑,需有确凿证据,且不能让他们察觉是我们通风报信。”
“这个好办!”你来了劲头,“我在黑水集认得个专门倒卖消息的‘包打听’,给足灵石,让他‘偶然’从某个‘喝醉了的幻花宫弃徒’嘴里听到点‘内幕’,再‘不小心’漏给黑煞门的耳目……只要消息够劲爆,细节够真实,不怕他们不上钩!”你模仿着市井里那些掮客的腔调,说得活灵活现。
沈九看着你眉飞色舞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暖红的阵法光芒映在他脸上,将那惯常的冰冷棱角柔化了些许。他忽然问道:“你从前……便是如此行事?”
你愣了一下,挠挠头:“差不多吧。不过那时候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挣点‘三瓜两枣’。现在嘛……”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草图,咧嘴一笑,“现在是为了给师尊出气,给咱们自己挣条活路,性质不一样!这叫……战略反击!”
沈九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向石窟外那一片被雪光映亮的夜色。但你似乎看到,他唇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点。
计划,就在这冰窟般的废弃洞府里,一点点成型。扳倒幻花宫的漫长棋局,悄然落下了第一颗带着市井狡黠与仙门狠厉的棋子。
而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在这一次次谋划、一句句看似平常的对话中,如同这石窟中逐渐回升的温度,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发生着某种深刻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