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你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意味,“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明日,我们便离开此地。”
你一怔:“离开?去哪儿?回苍穹山吗?”
沈九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你,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苍穹山的方向,却又不止是苍穹山。
“不,”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从未听过的、混合着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回去之前,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查明。关于‘天陨魔核’,关于幻花宫真正的目的,或许……也关于一些更久远的因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你脸上,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夕阳光斑,也映着你有些愕然的脸。
“你,”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可愿随我同行?”
不是命令,不是吩咐,而是一个询问。
你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将你纳入他接下来行动计划的认真,看着他虽然依旧冷淡却不再排斥疏离的姿态,看着这个你曾仰望、追逐、心疼、守护了许久的、复杂的男人。
窗外,暮色四合,秋意渐浓。
前路未知,危机暗伏。
但你几乎没有犹豫,迎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对着他,清晰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弟子愿意。”
这四个字落下,夕阳恰好沉入远山最后一抹轮廓,室内光线骤然暗淡。沈九立在窗前逆光的剪影,似乎因你毫不迟疑的回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地颔首,转身走回了里间。但你似乎瞥见,在他转身的刹那,那总是紧抿的唇角,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松缓的弧度。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你们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周老板的别院。沈九已换回一身更便于行动的墨蓝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你也换了身利落的藕荷色窄袖骑装(依旧是你那套现代改良版,在晨雾中毫不扎眼),长发束成简单的高马尾。
没有马车,没有随从。周老板只提供了一幅详细标注了小路、村落、以及几处可靠歇脚点的羊皮地图,和一小袋足够普通人数月花销、但在修士眼中只能算“三瓜两枣”的金银(灵石你们自己有)。用周老板那油滑又带着点义气的话说:“欢仙子,沈仙师,咱小本买卖,就这点能力了。路上若遇着‘歪瓜裂枣’寻衅,凭二位的本事,想必也不在话下。保重,千万保重!”
你们的第一段路程,是穿越一片广袤而人烟稀少的丘陵地带。按照沈九的计划,他们要避开主要仙门势力和繁华城镇,沿着凡人商队也不常走的偏僻路径,向北而行,目的地是边境附近一处据说留有上古遗迹碎片、可能与“天陨魔核”传说相关的地域。
秋日的晨风寒意侵人,露水打湿了裤脚。沈九伤势未愈,无法长时间御剑,你们只能依靠脚程。你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看着他挺直却依旧透出些单薄的背影,忍不住道:“师尊,您伤势刚好些,走慢点不妨事。咱们又不赶着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