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接过那本被你画得“满目疮痍”的书,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捏着书页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盯着你那歪歪扭扭却格外刺眼的批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九自作聪明。
却并未再就“谬误”本身反驳什么,只是将书册重重掷于案上,拂袖令你退下。你躬身行礼,转身时,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快意的弧度。
明矾等人见风使舵,变本加厉地找你和阿洛的麻烦。一次,他们故意打翻你给阿洛准备的饭菜,汤汁泼了你一身。你看着脏污的衣摆,没有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或急着清理,而是缓缓抬起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笑意,看向为首的明矾。
你(名字)明矾师兄,
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围竖起耳朵的弟子耳中,
你(名字)这清静峰的规矩,何时变成了可以随意毁坏同门,特意强调,衣物、浪费粮食了?若是师尊知道,他老人家最重规矩风仪,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饭菜,又看了看自己脏污的衣襟,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你(名字)还是说,师兄觉得,我如今住在柴房,便连一身干净衣服、一顿饱饭也不配有了?若真是如此,还请师兄明示,我也好……另做打算。
你刻意在“另做打算”上加了重音,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沈九竹舍的方向。明矾脸色变了变,他欺软怕硬,敢趁着你失势踩几脚,却绝不敢担上“逼走同门”,哪怕是个住柴房的或者“违逆峰主喜静重规矩”的名头。他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你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收拾地上的狼藉,又用法术清洁了衣物。阿洛在一旁默默帮你,低声道:
洛冰河……连累你了。
你摇摇头,对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刻意讨好的甜腻,多了点真实的无奈和坦然:
你(名字)不关你的事。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稍微过得顺心点。
你看着阿洛那双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此刻盛满担忧和一丝愤懑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这孩子的眼睛,真干净。即使经历了这些糟心事,里面也没有多少阴霾,更多的是倔强和对未来的渴望。不像沈九,那双眼睛里总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雾,深处是看不透的幽暗漩涡。
你忽然有些恍惚。你这些时日,为了那份扭曲的“喜欢”,和沈九斗气,周旋,忍受折辱,甚至也开始学着用些绵里藏针的话回敬……你的心态,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偏执和阴沉了?
就像此刻,你看着阿洛清澈的眼睛,再想起自己刚才对明矾说的那些带着暗示和威胁的话,虽然解气,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来自一个崇尚阳光、简单、真诚的时代,难道要在这个世界,为了一个或许永远无法真正靠近的人,把自己也变成那种工于心计、浑身是刺的模样?
你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