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林知夏正蹲在阳台给雏菊换盆。陶土盆边缘沾着细碎的雪粒，她指尖冻得发红，却忍不住弯起嘴角——这盆雏菊是林知秋念叨了很久的品种，如今叶片舒展，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那个男生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林知秋裹着米白色的围巾，手里举着一支草莓味的甜筒，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背景是便利店暖黄的灯牌，雪片落在她的发梢，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糖霜。
男孩她说，今年的草莓冰淇淋比去年的甜。
男生的消息跟着跳出来
男孩对了，她让我转告你，下周的市集有手工发圈卖，和你丢的那只很像。
林知夏指尖划过屏幕上林知秋的笑脸，指尖的凉意被暖意取代。她回了句
林知夏替我祝她开心
放下手机时，瞥见客厅的穿衣镜。镜面干净透亮，映出她蹲在阳台的身影，身后是飘雪的天空，雏菊的绿意在素白的背景里格外鲜亮。
她起身走过去，抬手轻轻碰了碰镜面。冰凉的触感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市集那天，阳光很好，雪后初霁的空气清冽干净。林知夏穿着焦糖色的大衣，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慢慢逛。果然在一个手工摊位前，看到了和那只草莓发圈同款的款式，只是这次的草莓是立体的，缀着小小的珍珠，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摆地摊的老太太要试试吗？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拿起发圈替她别在马尾上
摆地摊的老太太这个款式很受欢迎呢，昨天有个姑娘也买了一只，和你长得真像，也是喜欢把头发扎成马尾。
林知夏的心轻轻一颤，转头时，看见不远处的巷口，林知秋正踮着脚，给身边的男生围围巾。男生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冬日的雪。
她们的目光隔着熙攘的人群相遇，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有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林知秋朝她挥了挥手，男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也笑着点了点头。
林知夏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在一家卖热饮的摊位前停下，点了一杯热可可。捧着温热的杯子，看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面的积雪上，碎成一片金箔。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摊主，回头却看见林知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
林知秋我知道你会来。
林知秋的声音软软的，像冬日里的棉花糖
这个给你，刚买的，还没化。
林知夏接过冰淇淋，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暖意。她们并肩站在摊位前，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看着不远处追逐打闹的孩子，看着雪水顺着屋檐滴落，看着阳光一寸寸爬上对面的墙。
林知夏你现在，过得好吗？
林知夏先开了口。
林知秋弯起眼睛，指了指不远处的男生，他正站在树下，朝她们这边望过来，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
林知秋很好啊，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熬夜的时候给我煮热牛奶，会陪我蹲在便利店门口看星星。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林知夏，眼底的光温柔得像湖水
林知秋你呢？你学会和自己相处了吗？
林知夏低头，看着冰淇淋上的草莓酱，笑了。
林知夏学会了。我会在周末去公园散步，会给自己煮一碗热腾腾的面，会对着镜子说‘今天也辛苦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知秋。
林知夏我还养了一盆雏菊，是你喜欢的那种。
林知秋的眼睛亮了亮
林知秋那下次，我要去你家看它。
林知夏好啊
男生走过来，递给她们一人一串糖葫芦。山楂的酸甜混着草莓冰淇淋的甜，在舌尖交织成一种奇妙的滋味。林知夏看着林知秋和男生相视一笑的模样，突然明白，原来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原来，镜中的自己走出来，不是为了替代谁，而是为了让彼此，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夕阳西下时，她们在市集的路口告别。林知秋挽着男生的手，朝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金色的余晖里。
她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漫过心头。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她把草莓发圈别在床头的相框上，相框里是她和林知秋的合照——是今天在市集，男生帮她们拍的。照片里，她们并肩站着，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们的发梢，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走到阳台，看着雏菊的花苞，在夜色里轻轻摇曳。客厅的穿衣镜映出她的身影，身后是暖黄的灯光，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温柔，嘴角带着笑意。
她抬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说了一句
林知夏晚安
镜子里的光影晃了晃，仿佛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夜色里轻轻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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