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这床真软。
不是那种996社畜租的隔断间里的硬板床,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躺在云朵上的软。
而且还是超大号的云朵,翻三个身都掉不下去的那种。
等等,我为什么在想床软不软?
我猛地坐起来,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又躺了回去。
雕花拔步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纱幔层层叠叠,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檀香。
这布置,这档次,这价格——肯定不是我能租得起的房子。
"小姐,您醒了?"一个穿着淡绿色襦裙的小丫鬟怯生生地探头进来,"奴婢这就伺候您梳洗。"
小姐?奴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还涂着淡粉色的丹蔻。
这绝对不是那双因为天天敲代码而关节粗大、指甲秃平的手。
"现在是哪年哪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小丫鬟愣了一下:"回小姐,是大燕永和三年,三月初六。您昨日刚被册封为才人,今日是该去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日子。"
大燕?才人?请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林悠悠,吏部尚书之女,年方十八,昨日选秀入宫,被封为正七品才人,住在储秀宫偏殿。
更重要的是——我他妈的穿书了!
穿进了我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时摸鱼看的那本《倾城宠妃》里,而且还是里面那个活不过三十章的恶毒女配!
原书里的林悠悠,仗着家世好长得漂亮,入宫后就各种作死。
嫉妒女主苏婉儿得宠,下毒、陷害、栽赃,手段用尽,最后被皇帝一杯毒酒送上西天。
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小丫鬟担忧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翠儿,是内务府分来伺候您的。"
翠儿...我想起来了,原书里这个丫鬟因为帮林悠悠下毒,最后被乱棍打死。
造孽啊!我林悠悠在现代当社畜已经够惨了,天天996,猝死了还要来古代宫斗?而且还是个必死的局?
"翠儿,"我郑重其事地抓住她的手,"听好了,从今天起,我们的目标是:活着,平安地活着,低调地活着,最好活得让所有人都忘记我们的存在。"
翠儿一脸茫然:"小姐,您是不是还没睡醒?今日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若是去晚了..."
"请什么安!"我猛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我病了,病得很重,起不来床。你去回话,就说我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我从被子里探出头,"记住我们的新人生格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不出门绝不出门!"
翠儿显然被我的转变吓到了,但还是乖乖去回话了。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开始认真思考人生。
在现代,我是个苦逼的程序媛,天天对着电脑敲代码,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提前退休当咸鱼。
结果钱没攒够,人先猝死了。
现在好了,直接穿越到古代当才人,有编制,包吃包住,还有丫鬟伺候——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吗?
虽然有个"恶毒女配必死"的buff,但只要我彻底摆烂,避开所有剧情节点,说不定就能苟到大结局?
"小姐!小姐!"翠儿慌慌张张地跑回来,"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来了,说要亲自看看您的病情!"
完了完了,第一关就来了。
原书里林悠悠为了给皇后留个好印象,带病也要去请安,赢得了"懂事识大体"的评价。
但我偏不!我就要当个不懂事不识大体的咸鱼!
我立马躺平,把被子胡乱往身上一裹,开始装模作样地咳嗽:"咳咳...翠儿,快...快请嬷嬷进来..."
一位神情严肃的老嬷嬷带着两个宫女走了进来,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看穿。
我赶紧把咳嗽声演得更凄惨些,还不忘把头发揉得更乱。
"林才人这是怎么了?"嬷嬷的声音冷冰冰的,"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病得起不来了?"
"咳咳...嬷嬷有所不知,"我虚弱地抬起手,"昨夜贪凉开了窗,谁知就染了风寒。我这身子骨一向虚弱,怕是...怕是要静养些时日..."
嬷嬷走近几步,盯着我看了半晌。
我心里直打鼓,生怕她看出什么破绽。
突然,她伸手就要掀我的被子,我赶紧死死按住。
"嬷嬷!"我惊呼一声,"这病气若是过给了您,那可如何是好?"
她冷哼一声:"老身伺候娘娘这么多年,什么病没见过?让老身瞧瞧。"
完犊子!这要是被掀了被子,我这一身活蹦乱跳的劲儿岂不是露馅了?
情急之下,我猛地坐起来,对着嬷嬷的方向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咳咳咳!!"我咳得撕心裂肺,还不忘往她那边凑,"嬷嬷...您还是...还是离远些好..."
果然,有洁癖的古人最怕这个。
嬷嬷赶紧后退两步,嫌弃地用帕子掩住口鼻。
"既如此,"她皱眉道,"那林才人就好生养着吧。只是皇后娘娘那儿..."
"嬷嬷放心!"我立即接话,"等我病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去给娘娘请安!只是这病...怕是会传染,为了娘娘风体安康,我还是等彻底痊愈了再去..."
嬷嬷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终于带着人走了。
我长舒一口气,瘫回床上。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宫廷咸鱼生活。
每天早上,翠儿都会忧心忡忡地问:"小姐,今日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吗?"
我的回答永远都是:"不去不去,就说我病还没好利索。"
时间一长,连翠儿都习惯了。
她甚至学会了主动帮我想请假理由:"小姐,今日就说您头疼?还是说您染了湿疹?"
我欣慰地看着她:"翠儿啊,你终于领悟到咸鱼生活的精髓了。"
为了彻底降低存在感,我还研究出了一套"透明人生存法则":
首先,所有宫廷聚会一律称病不去。
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不好意思头疼。贵妃生辰宴?抱歉湿疹发作。就连过年宫宴,我都以"恐传染他人"为由躲在屋里吃独食。
其次,穿着打扮往朴素里整。
那些明艳的宫装全压箱底,专挑最不起眼的淡色系穿,发型也怎么简单怎么来。
原主那些华丽的首饰?统统收起来,戴根木簪子就够了。
最后,走路专挑偏僻小道,见人就躲,能绕道就绕道。
以至于后来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位才人。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我简直不要太爽。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饱了就躺在院里晒太阳,偶尔教翠儿玩些现代的小游戏。
虽然没有手机电脑,但这退休生活的品质,比起前世996简直是天堂。
就在我以为可以这样苟到大结局时,某天下午,我正翘着二郎腿在院里啃苹果,翠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小姐!皇上...皇上往咱们这儿来了!"
我一口苹果差点噎住:"什么?他不是从来不来后宫的吗?"
"说是路过储秀宫,突然想进来看看..."翠儿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啊小姐!"
还能怎么办?继续装病啊!
我飞快地冲回屋里,把苹果核往窗外一扔,扯乱头发就往床上一瘫。
我刚把被子盖好,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你们才人可在?"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
翠儿战战兢兢地回话:"回皇上,我家小姐她...她病着..."
"哦?"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朕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病,能让林才人大半个月都不出储秀宫半步。"
脚步声渐近,我赶紧闭上眼睛,装出虚弱不堪的样子。
感觉到有人站在床前,我故意气若游丝地开口:"可是翠儿?我渴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却只能继续装死。
"林才人这病,"萧景宸的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倒是特别,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连指甲都修剪得这般整齐。"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装:"皇上有所不知...臣妾这是内里虚耗,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他忽然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那才人方才扔出窗外的苹果,也是因病所致?"
我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深邃含笑的眸子。
完蛋!被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