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我刚跨过门槛，一道冰冷的视线就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是我的同桌，她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下巴微抬，瞳孔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鄙夷，那目光扫过我的校服衣角，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块石头沉了下去，隐约预感——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默不作声地拉开椅子坐下，书包还没来得及放进桌肚，她就猛地倾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了冰的质问：“你那天为什么去了他们那边？”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我盯着桌角的刻痕，没接话。这种没来由的诘问，让我莫名烦躁。

她却不依不挠，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震得我的橡皮滚到了地上：“你哑巴了？问你话呢！”

我终于抬眼，迎上她泛红的眼眶，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们很熟吗？”她愣住的瞬间，我继续说道，“你那天还不是自己和那个女生打起来的？拉着我们几个凑过去，不就是想让我们也受牵连当挡箭牌？我那天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吧，我站在哪边，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这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更红了，嘴里嗫嚅着“你胡说”，下一秒突然爆发，猛地伸手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毫无防备，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怒火一下子冲上头顶，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书本散了一地，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周围的惊呼声和劝架声混作一团。

最终，我们被闻讯赶来的班主任像拎小鸡一样拽进了办公室。她一进办公室就开始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声嘶力竭，无论老师怎么问，都只知道重复“是她先惹我的”。老师被哭得没了办法，只好拿起电话，拨通了双方家长的号码。

我站在办公室角落，指尖攥得发白。妈妈，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自从她去外地工作，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连视频通话都寥寥无几。

这次因为打架叫家长，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是久违的关心，还是严厉的斥责？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我们俩并排站在三楼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墙壁是冰冷的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三楼，这个高度让我心头莫名一紧——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以前，我总盼着能在校园里偶遇，可此刻，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烈地不想看见他。

说什么来什么。下课铃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走廊的寂静。zch和cjy肩并肩从楼梯口走了出来，两人说说笑笑的，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我们。我的脸瞬间发烫，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连呼吸都放轻了。

zch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眼旁边还在小声抽噎的同桌，又落在我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校服上，眼神暗了暗，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我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闷气息，死气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那种压抑感，让我心里莫名的难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班主任探出头：“你们两个，进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zch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求助。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去吧。”

走进办公室，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女人。她穿着得体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和我有几分相似——是妈妈。我快步走到她身边，紧紧挨着她的胳膊。对面，同桌正躲在她妈妈身后，还在小声哭着。

妈妈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师，这是我女儿第一次跟人打架。她在以前的学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监控我们也看了，是你家孩子先动手推人的吧？现在，咱们说说该怎么解决。”

同桌的妈妈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堆着歉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家孩子不懂事，您说吧，需要赔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妈妈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同桌身上，语气严肃：“不用了，我们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让你家孩子以后手老实点”

同桌的妈妈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育她。”

事情说完，我跟着母亲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母亲刚踏出门口，目光就落在了走廊尽头的zch身上，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浩浩啊，你也在这个学校？”

zch瞬间一改刚才的冷静沉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是啊阿姨，我在高二（3）班。”

母亲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嘱托，又对zch说：“我家阳阳就拜托你多照顾照顾了。我工作忙，经常不在她身边，她性子又有点倔，你多担待一点。”

zch没有丝毫见外，爽快地答应：“好的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母亲走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塞进我的手里，摸了摸我的头：“在学校好好吃饭，多买点好吃的，别委屈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攥着那叠带着母亲体温的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五味杂陈。

放学后，我正收拾书包，崔家芸急急忙忙跑到我座位旁，喘着气说：“阳阳，今天咱俩一起走吧，浩今天有点事，先走了。”

我心里涌起一阵失落，轻轻点了点头。余光瞥见同桌正坐在座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想来是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我没在意，背起书包，跟着崔家芸走出了学校。

路上，晚风轻轻吹着，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崔家芸：“你……你有没有zch的vx？”

崔家芸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有啊，怎么了？你想加他？”

我脸颊一热，点了点头：“嗯”

崔家芸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和笔，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上面，递给我：“我回家加你好友，然后把他的vx推给你。”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用手机加上了崔家芸的vx，然后就一直盯着屏幕，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想着以前，总是zch在照顾我，经常给我买零食、送我回家，花了不少钱。现在我手里有了妈妈给的这五百块，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我打开和崔家芸的聊天框，快速敲下一行字：“你知道zch喜欢什么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烟啊，他平时挺爱抽烟的。”

我连忙追问：“什么烟？有具体的牌子吗？”

“玉溪吧，他基本都抽玉溪，有时候也会抽别的，但玉溪抽得最多。”

我默默把“玉溪”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买给他。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vx好友申请的提醒——zch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请。

那一刻，我心脏狂跳不止，脸上瞬间热了起来，兴奋得在床上翻了个滚，怎么也睡不着觉。

谢谢你替我出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