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弦觉得自己准备得很充分了。

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护肤，今天节目组提供服装，但是还是要自备一件羽绒服，穿了一件百搭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对着镜子深呼吸三次，确定自己看起来足够淡定，才伸手去拉门。

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对面，张真源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两杯喝的，听见动静就抬起头来。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压都压不住，整个人像被阳光灌满了。

陈一弦准备了一早上的“淡定”瞬间碎了一半。

陈一弦……你怎么在这儿？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还行，没抖。

张真源等你一起去化妆。

张真源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一杯

张真源热的，甜牛奶。这边的甜茶你喝得惯吗？我怕太腻，就买了这个。

陈一弦低头看着那杯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

陈一弦谢谢。

张真源走吧？

张真源歪了歪头。

陈一弦嗯。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

走廊不长，但今天好像特别安静。陈一弦盯着前面的路，余光却全是他——他今天也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干干净净的，衬得整个人特别柔软。

电梯来了，门打开，里面没人。

两人走进去，并排站着。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张真源昨晚睡得好吗？

陈一弦还行。

陈一弦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他也在看倒影，两人的视线在镜面里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张真源我睡得不太好。

陈一弦为什么？

张真源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张真源一直在想事。

陈一弦没接话，但耳根悄悄热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走廊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走动。

张真源那个……今天早餐想吃什么？早饭应该是化妆的时候解决。

陈一弦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张真源没事，我顺手。

陈一弦……那随便。

张真源随便是什么？粥？饼？还是那个糌粑？

陈一弦粥吧。

张真源好。

两人走进化妆间，里面已经有人了。

白鹿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弄头发，看见他俩一起进来，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

白鹿早啊。

陈一弦早。

陈一弦应着，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张真源早。

张真源的位置在她斜后方，中间隔着一排化妆镜。他坐下来，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同时移开眼。

化妆师开始给陈一弦上底妆。她闭着眼睛，感觉到化妆刷在脸上轻轻扫过，但注意力全在身后。

她能听见张真源和化妆师聊天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清晰。

npc今天皮肤状态不错啊。

他的化妆师说。

张真源嗯，昨晚睡得还行。

明明刚才还说没睡好。

陈一弦心里默默戳穿他。

npc真源你眼睛有点红，是不是没睡够？

另一个工作人员问。

张真源有一点

他顿了一下

张真源昨晚在想今天的拍摄。

骗人。

陈一弦对着化妆镜，嘴角差点没压住。

轮到画眼影了，化妆师让她睁开眼，往上看。

她睁着眼睛，视线正好落在镜子里——张真源也正从镜子里看她。

两双眼睛在镜子里对上，这次谁都没躲。

一秒，两秒。

然后他弯了弯眼睛，笑了一下。

陈一弦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垂下眼，假装在认真看化妆师手里的刷子。

白鹿一弦今天气色好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陈一弦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陈一弦没有啊，就睡得好吧。

白鹿是吗？

白鹿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斜后方的张真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白鹿那挺好的。

陈一弦不敢接话，只能假装在认真研究化妆品的包装盒。

化妆师开始给她画眉毛，她闭着眼睛，但耳朵竖得老高。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张真源在换外套。然后脚步声靠近，他在她身后站定。

张真源学姐。

陈一弦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

他手里拿着一盒东西，往前递了递

张真源这个给你。刚才工作人员发的，说是这边的润唇膏，牦牛奶的，很润。

陈一弦看着那盒润唇膏，又看了看他。

他的耳朵有点红。

陈一弦我有。

张真源哦。那……备着也行。

陈一弦伸出手，接过来。

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陈一弦把润唇膏放进包里，动作很慢，表情很淡。

但心跳快得像打鼓。

化妆师在旁边继续画眉，小声嘟囔

npc这边眉毛快好了，别动啊。

陈一弦好。

她应着，声音平静。

化妆师的手很稳，一笔一笔描过去。

但只有陈一弦自己知道，她攥着那管润唇膏的手，指节都在发白。

整个化妆间里，其他化妆师和工作人员走来走去，说话声、吹风机声、道具整理声混成一片。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两个人，也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看似平常的早晨，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发酵。

只有白鹿，隔着一排化妆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嘴角却压不住了。

今天的拍摄，应该会很有意思。

————

除夕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