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冰冷与窒息感如同跗骨之蛆,反复侵蚀着玄月的感官。当他再一次从海水中抬起头时,眼前的世界已然天旋地转,胸腔里的空气稀薄到极致,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起身体,银灰色的皮毛因痉挛而微微颤抖。咸涩的海水呛入鼻腔与喉咙,带来火烧火燎的疼痛,头晕目眩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要栽倒在木筏上。
“不能……再这样了……”他嘶哑地呢喃,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再一次次将头颅浸入水中,他或许会先于异力失控而窒息身亡。可体内的邪恶异力如同窥伺猎物的野兽,一旦他放松警惕,便会立刻反扑,吞噬他仅存的理智。
绝境之下,玄月只能选择换一种更残酷的方式折磨自己,以此维系清明。他颤抖着抬起爪子,尖利的指甲刺破掌心的皮肤,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木筏上,与海水混合成淡淡的红。疼痛让他的神经猛地一紧,眩晕感暂时退去几分,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没有停下,用流血的爪子紧紧攥住木桨,任由掌心的伤口被粗糙的木桨摩擦,撕裂得更深。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与异力带来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致的折磨。可正是这种折磨,让他得以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抵御着黑暗的侵蚀。
木筏在他断断续续的划动下,依旧在海面上缓慢漂流。掌心的鲜血染红了木桨,银灰色的皮毛沾满了海水与血渍,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坚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每多撑一秒,就离失控更远一分,离或许存在的救赎更近一分。
与此同时,伙伴们乘坐的大船正在海面上疾驰。
黑晶石的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金白色的光晕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不再有丝毫偏移。显然,他们与玄月之间的距离正在快速缩短,黑晶石的共鸣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程度。
“黑晶石的光芒没有再变!我们找对方向了!”蓝团子兴奋地喊道,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连日来的疲惫与担忧,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即将重逢的喜悦与期待。
凛泽站在船首,迎风而立,银灰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黑晶石指引的远方,手中的船舵握得更紧:“加快速度!我们离他越来越近了!”
墨尘与青禾合力调整着船帆,让大船在海风的助力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目标方向航行。船身划破海浪,激起高高的浪花,如同一条利剑,劈开了茫茫大海的阻隔。晚雾与桃绒则站在船舷边,目光紧盯着远方的海面,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渐渐升高,抵达天空的中央。正午的阳光炽烈而耀眼,洒在海面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让整个海面都变得明亮起来。
“快看!那边!”突然,青禾指着远方的海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众人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遥远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黑点在茫茫碧波与炽烈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熟悉感。
大海之上,除了船只与漂浮物,再难有其他固定的黑点。而在这个位置,在黑晶石如此强烈的共鸣之下,那个黑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玄月的木筏!
“是玄月!我们找到他了!”蓝团子失声痛哭,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多日来的追寻与担忧,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凛泽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释然,他紧紧握着船舵,声音因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全速前进!靠近他!”
大船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个小黑点的方向疾驰而去。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欢呼。伙伴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喜悦。
而此刻,木筏上的玄月,正靠在木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掌心鲜血淋漓,身体因疲惫与疼痛而微微颤抖,眼中的猩红与银灰依旧在交替闪烁,显然还在与体内的异力进行着殊死搏斗。他没有察觉到,远方的海面上,一艘承载着伙伴们希望的大船,正在朝着他的方向快速驶来,即将打破他孤独的绝境。
海平线上的黑点越来越近,重逢的时刻,已然近在眼前。而这场跨越海洋的救赎与追寻,也即将迎来新的篇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