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潮圣殿永远弥漫着轻盈的芬芳,晨露沾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灵公主花翎穿行在无垠的花海中,淡粉色的克里诺林裙摆拂过沾露的花瓣,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落在地面的苔藓上,晕开浅浅的湿痕。她俯身查看一只翅膀受伤的花灵蝶,蝶翼上的纹路如同碎裂的琉璃,微微颤动着。指尖凝聚着翠绿色的生命能量,那光芒柔和得如同春日的溪流,温柔地抚过蝶翼破损处。
“很快就能飞了。”她轻声说道,眼眸里盛满了悲悯的柔光,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弦。
花灵蝶颤巍巍地展开翅膀,薄如蝉翼的蝶翼在生命魔法的滋养下,破损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泽。它在灵公主指尖盘旋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地飞向花海深处。就在这时,花翎突然蹙起眉头——远处传来一阵异常的能量波动,那波动杂乱而虚弱,还夹杂着几声细微的、带着绝望的哭泣声。
她立刻起身,繁花圣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杖尖的花朵绽放出点点莹光。她的身影化作漫天飞舞的粉色花瓣,如同一场轻盈的花雨,朝着声音来源飘去。
在花海潮的边界,一棵千年古树正以惊人的速度枯萎。树皮干裂脱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树干,如同老人饱经风霜的皮肤;原本苍翠的枝叶枯黄卷曲,失去了所有生机,风一吹,便有枯叶簌簌落下,如同垂泪的碎片。树下蜷缩着几只年幼的花园精灵,它们小小的身躯裹着绿叶织成的衣裳,围着树根啜泣,小小的手掌徒劳地按在树干上,试图用微薄的魔力延缓生命的流逝,可那些微弱的绿光落在树干上,瞬间便消散无踪。
“生命之母!”精灵们看见纷扬的花瓣中显露出灵公主的身影,纷纷扑棱着透明的翅膀飞扑过来,声音里满是哭腔,“古树突然开始枯萎,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能为力...”
花翎蹲下身,轻柔地抚过精灵们毛茸茸的头顶,指尖的生命能量安抚着它们颤抖的身躯:“别怕,让我看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将手掌贴在粗糙干裂的树皮上,闭目凝神,将生命魔法源源不断地注入古树体内。然而,感知到的景象却让她心头一沉——古树的生命脉络正在急速流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啃噬、吞噬。更奇怪的是,在枯萎的树皮下,隐隐透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粉色微光,那微光如同潜伏的毒蛇,正顺着树脉缓缓蔓延。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她睁开眼,眉头微蹙,繁花圣杖顶端的花朵已经亮起柔和的绿光,随时准备释放治愈魔法。
“从今天清晨开始,”一个精灵抽泣着回答,小小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起初只是几片叶子变黄,我们以为是季节更替,可没过多久,整棵树都开始枯萎,连树心都变得冰冷...”
花翎不再犹豫,繁花圣杖在空中划过一个圆,顶端的花朵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如同流动的翡翠,将整棵古树牢牢包裹。在生命魔法的滋养下,枯黄的树叶渐渐恢复了一丝生机,干裂的树皮也开始缓慢愈合,渗出点点晶莹的树液。
精灵们发出欣喜的低呼,翅膀扇动的频率都轻快了许多。但花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抵抗她的治愈——一种粉色的、极具侵略性的能量,正潜伏在树根深处,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她注入的生命力。那些绿色的生命能量每前进一分,就会被粉色能量吞噬一分,转化为它的养料。
“退后一些。”她轻声警告精灵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手中的繁花圣杖光芒更盛,翠绿色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试图压制住那股诡异的粉色力量。
就在她全力催动生命魔法,试图将粉色能量逼出树根时,树根处的粉色微光突然暴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树根传来,花翎猝不及防,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魔法回路,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向流入她的体内。她浑身一颤,一阵眩晕感袭来,手中的繁花圣杖都险些脱手。
“这是...什么?”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身旁的一棵花树才稳住身形。繁花圣杖上的绿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时而明亮,时而黯淡,隐隐有被粉色吞噬的迹象。
薇花府深处,薇楚箬正静立在窗前,手中的彼岸花伞悬浮半空。伞面上的微光纹路流转不息,清晰地浮现出花海潮的影像,灵公主惊愕的面容在伞面上纤毫毕现。
“生命之母...真是完美的载体。”薇楚箬轻抚冰凉的伞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她周身萦绕的粉色微生物更加活跃了,如同有生命的粉尘般在空中舞动,发出细微的嗡鸣,“生命魔法滋养万物,自然也能滋养我的薇化之力。”
花翎强忍着眩晕的不适,再次举起繁花圣杖。这一次,她凝神细看,终于在流动的生命能量中,发现了那些极其细微的粉色微生物。它们如同透明的尘埃,混在翠绿的光流中,几乎与她的魔法融为一体,难以分辨。只有在光流涌动的瞬间,才会显露出一丝极淡的粉色。
“腐化的力量...”她喃喃自语,心头涌上一股寒意。这种力量并非毁灭,而是同化,是将一切生命都染上它的颜色,变成它的傀儡。她试图调动魔法,将这些异物从生命能量中分离出来,可那些粉色微生物如同最狡猾的猎手,紧紧缠附着绿色光流,根本无法剥离。
但为时已晚。粉色微生物已经通过魔法回路,侵入了她的身体。它们顺着手臂的脉络缓缓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感。她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泛起淡淡的粉色,如同染上了一层胭脂。繁花圣杖顶端的花朵,也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粉晕,翠绿与粉色交织,显得诡异而妖冶。
“不...不能屈服...”她咬紧牙关,银牙几乎要嵌进下唇,试图催动体内的生命本源,驱散这些外来的力量。可那些粉色微生物如同跗骨之蛆,越是抵抗,蔓延得越快。
薇楚箬的轻笑从伞面传来,如同冰冷的蛇信,钻入花翎的脑海:“抵抗是徒劳的,花翎。你的生命魔法正是它们最好的温床,滋养着它们不断生长。”
花翎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粉色微生物正通过她的魔法,向着花海潮的每一个角落扩散。更可怕的是,她刚刚治愈的那只花灵蝶,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停在她的肩头。它美丽的翅膀上,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粉色斑点,飞行的轨迹变得僵硬而不自然,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灵动。
“停下来!”她对自己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她试图中断魔法,可生命魔法一旦开始,尤其是在救治如此庞大的生命体时,根本无法中途停止。粉色微生物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更加疯狂地繁殖扩散。
花翎的裙摆上,原本精致的蔷薇刺绣开始扭曲变形,花瓣的纹路渐渐拉长,逐渐化作彼岸花的轮廓;繁花圣杖挥洒出的生命之露,也染上了粉色的光晕,落在地面的花瓣上,那些花瓣立刻变得嫣红欲滴,却失去了原本的生机,透着一股妖异的甜香。
“薇花漫天...”她终于认出了这种力量的来源,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是你...薇夫人...”
她想起最近仙境中的传闻——多位仙子和人类战士出现异常,魔法属性改变,意识模糊,身上都出现了诡异的粉色印记。原来这一切都是薇楚箬的杰作,她竟然在悄无声息地侵蚀整个仙境的生命。
“我必须警告大家...”花翎强撑着身体,想要离开花海潮,去灵犀阁报信。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不听使唤。粉色微生物已经侵入了她的神经系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她治愈的精灵和花灵蝶,不知何时已经围拢过来。它们的眼睛都泛着诡异的粉光,原本灵动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它们扇动着翅膀,将花翎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
“生命之母,”它们齐声开口,声音空洞而统一,没有一丝波澜,“加入我们吧。服从薇夫人,你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花翎惊恐地后退,繁花圣杖在身前划出一道绿色的屏障。但令她绝望的是,那道屏障上,竟然也浮现出了粉色的纹路,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她的魔法,正在被彻底污染。
“不要抵抗了,”薇楚箬的声音通过被控制的精灵传来,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的生命之力与我的薇化之力结合,将会创造更强大的存在。何必固守那些无聊的原则呢?自由,才是你真正的追求。”
“生命...不容亵渎!”花翎咬牙道,声音嘶哑而破碎。她试图召唤花海潮的守护结界,调动整个圣殿的生命之力,对抗这股粉色的侵蚀。
但当她举起繁花圣杖时,却骇然发现,杖身已经爬满了粉色的藤蔓,藤蔓上还点缀着细小的彼岸花。顶端的花朵完全变成了彼岸花的形状,红得如同鲜血。她挥动法杖,洒出的不再是翠绿色的生命之露,而是粉色的、带着腐蚀性的液体。
液体落在古树上,树皮立刻绽开一道道粉色的裂痕,如同血管般蔓延整棵树木。古树发出痛苦的呻吟,树枝疯狂地扭动着,原本枯萎的枝干上,竟开出了一朵朵诡异的粉色彼岸花。那些花朵如同活物般,微微翕动着花瓣,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看啊,”薇楚箬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回荡在花海潮的每一个角落,“这才是生命应有的样子——美丽而强大,不受任何约束。”
花翎跪倒在地,泪水从眼眶滑落,滴落在粉色的花瓣上,瞬间便被吸收殆尽。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生命圣地,被粉色的力量彻底侵蚀;看着那些她发誓要守护的生灵,变成了敌人的傀儡。最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某种外来的意志,正在蚕食她的思想,试图取代她原本的认知。
“灵犀阁...颜爵...”她试图呼唤同伴的名字,嘴唇微微颤抖。可发出的声音却异常陌生,带着一股诡异的粉色回音,完全不像她自己的声音。
繁花圣杖从她手中滑落,“噗”的一声插在粉化的土地上。杖身剧烈震颤,最终爆发出耀眼的粉光。花翎的绿色眼眸开始变化,翠绿与粉色交织、碰撞,最终定格为诡异的粉绿色渐变。原本清澈的眼眸,变得空洞而麻木,再也看不到一丝悲悯的柔光。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裙摆上的彼岸花刺绣完全成型,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妖冶而诡异。原本温柔慈悲的面容,此刻面无表情,只有嘴角挂着一抹不自然的微笑。
“生命之母已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冰冷而陌生,没有一丝温度,“而今只有薇花府的灵公主。”
在薇花府中,薇楚箬满意地看着伞面上的影像。伞骨上,代表灵公主的印记亮起耀眼的粉光,与王默、罗丽、陈思思、蓝孔雀、莫纱、齐娜的光点交相辉映,连成一片璀璨而诡异的光带。
“又一个,”她轻声道,指尖抚过伞面上花翎空洞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离自由,又近了一步。”
彼岸花伞缓缓合拢的刹那,花海潮的最后一片绿色也被粉色彻底吞没。无边无际的粉色花海中,彼岸花肆意绽放,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宣告着又一位强者的沦陷。
这场颠覆三界的棋局,已然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