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如潮水般退去,三人的身影在城郊森林公园一处人迹罕至的角落显现。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小文刚站稳身形,便觉胸中一阵气血翻涌,喉头腥甜,猛地喷出一口浓黑如墨的血,身体摇摇欲坠,脚下的大地似乎都随之一颤。
"文叔!"小云失声惊呼,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稳稳扶住小文,触手只觉他手臂冰凉,魂体竟有溃散之兆。
于朦也吓得失了方寸,一向沉稳的稻草之身都泛起了不自然的抖动:"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已经击退那老魔头了吗?那道紫光……"
小文强提一口气,靠在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脸色铁青,嘴唇却泛着死灰:"我中了那老魔头的暗算……他临走前,冲我神魂释放了一只'噬心蛊'。此蛊无形无质,专攻修道者本源,防不胜防。"他顿了顿,感受着丹田内那股如跗骨之蛆般蠕动的阴寒,"这畜生已潜入我的经脉,正蚕食我的元气。"
说着,小文盘膝而坐,身形端正如山。他双手结出繁复的"净尘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试图将那股阴寒逼出。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他额头上渗出细密如珠的汗粒,顺着眼角滑落,没入衣领,显是正在经历难以想象的痛楚。
"蛊虫已被我逼至左手掌心。"小文牙关紧咬,声音因剧痛而有些发颤,"小云,用你的桃木短剑,在我左手掌心划一道口子,要快、要准!"
小云闻言,手一抖,那柄随他出生便佩戴的、由千年雷击桃木所制的短剑差点脱手。他强忍恐惧,剑尖对准小文掌心,声音发颤:"文叔,这……"
"别废话!"小文一声低喝,如惊雷乍响,震得林间宿鸟惊飞,"蛊虫马上就要破体而出,到时候我们谁也救不了谁!"
小云一咬牙,眼中含泪,手腕一转,短剑如电,在小文掌心划出一道寸许长的血痕。鲜血尚未涌出,一道黑气便如活物般从伤口中窜出,在空中迅速扭曲、膨胀,化作一只狰狞的、状如蜈蚣的蛊虫,浑身布满倒刺,口器开合间发出"嘶嘶"的毒响,欲要振翅飞走。
"想逃?"小文早有准备,右手指尖掐诀,一道金光如天罗地网,瞬间将那蛊虫困在其中,金光与黑气相互侵蚀,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那蛊虫在金光中疯狂挣扎,倒刺刮擦着光网,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嘶鸣,令人毛骨悚然。小文面色凝重,取出一张以自身精血绘制的"五雷封禁符",口中念动真言,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符,如利剑般刺入光网,将那蛊虫死死钉住,彻底封印其中。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又"噗"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脸色已如白纸,气息微弱。
"文叔,您怎么样?"小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哭出声来。
小文虚弱地摆摆手,指尖的金色光晕缓缓消散:"蛊毒已除,但元气大伤,本源受损。需得静养数日,以天地灵气温养,方能恢复。"他看向于朦,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这老魔头,当真阴毒至此。"
于朦看着小文,心中也是一沉,那股被他称为"家"的温暖气息,此刻正从这位守护者身上飞速流逝:"那玄冥老魔竟然如此卑劣!"
小文冷笑一声,声音虽弱,却字字如冰:"他这是狗急跳墙,困兽犹斗。被我废去大半修为,正道难容,已是无路可走,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泄愤。"他稍作调息,稳住翻腾的气血,继续道:"这蛊毒名为'七日绝命蛊',中者七日之内,本源将如薪火般被燃尽,神魂俱灭,必死无疑。幸好我发现得早,以天师秘法将之逼出,否则……"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小云想起方才那狰狞的蛊虫,仍心有余悸,后怕不已:"那老魔头太可怕了!文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小文沉思片刻,目光望向天师府的方向:"先回天师府。玄冥既敢在闹市对我们使用这等阴损手段,必定还有后招,且已料到我们未死。他不敢亲自前来,定会遥控布局,我们回去,或许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三人一路疾驰,回到天师府时,已是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小文甚至来不及与守门弟子多言,便径直走入自己的静室,布下重重禁制,立即闭关疗伤。于朦和小云守在静室外,听着里面微弱的灵力运转声,忧心忡忡,一夜无眠。
"于大哥,你说文叔能不能挺过去?"小云红着眼圈,声音里满是焦虑。
于朦宽慰道:"放心,小文修为高深,根基扎实,定能化险为夷。他可是我们天师府的定海神针。"话虽如此,他作为一具稻草之身,对那股阴寒的蛊毒气息也心有余悸,自己心中同样忐忑不安。玄冥的狠毒与算计,远超他的想象,这次能侥幸脱险,实属不易,下一次,未必还有这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