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躯之下,是旧的灵魂;远行的路上,是未说出口的告别。
他站在母亲门前,隔着生死与记忆相望——
她梦里的儿子,是否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安然无恙?
而那句“真相终会大白”,是安慰,还是誓言?
简单收拾后,二人再次踏上去往喀什的路。
这次于朦感觉格外不同——新身体行走起来几乎与真人无异,不再有之前的滞涩感。沿途的风景在他眼中更加清晰,连空气中草木的芬芳都能分辨出层次。
途中,他们经过一家新开的糕点店,小文特意买了于妈妈最爱吃的杏仁酥。于朦惊讶于小文的细心,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修行之人,首要的就是用心。”小文笑笑,“记得他人的喜好,是最基本的尊重。”
快到于妈妈家时,于朦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毛毛正蹲在楼道口,见到他们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亲昵地蹭着于朦的腿。
“它真的认得我。”于朦又惊又喜,弯腰抚摸毛毛的头。
小文若有所思:“动物的感知往往比人敏锐。看来即便换了身体,毛毛还是能认出你的灵魂。”
上楼敲门,于妈妈开门时,于朦注意到母亲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些,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显然没有休息好。
“阿姨,我们是于朦的朋友,顺路来看看您。”小文送上糕点。
于妈妈强打精神招呼他们进屋,但眼中的悲伤难以掩饰。于朦心痛不已,却只能以“小龙”的身份陪母亲说话。
谈话间,于妈妈忽然说:“最近总是梦到朦朦,梦里他说他很好,让我不要担心。可能是日有所思吧……”
小文和于朦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很可能不是简单的梦,而是于朦魂魄特殊产生的感应。
“阿姨,梦有时是另一种真实。”小文委婉地说,“或许这真的是于朦哥在安慰您。”
于妈妈泪眼婆娑:“要是真的该多好。我总觉得朦朦的死没那么简单,他那么开朗的孩子,怎么会……”
于朦再也忍不住,握住母亲的手:“阿姨,于朦哥确实是被害的。但请您相信,真相一定会大白,凶手一定会受到惩罚。”
于妈妈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道:“你的眼神,真的好像朦朦……”
小文连忙打圆场,谈话这才继续。
两个多小时后,二人告辞离开。下楼时,于朦一直沉默。
“别太难过了。”小文安慰道,“等一切结束,我们可以想办法让阿姨知道真相。”
于朦却摇头:“不,知道我还以这种形态‘活着’,对她未必是好事。或许让她慢慢接受我的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文惊讶于于朦的成熟,欣然点头。
回天师府的路上,于朦感觉自己的新身体完全适应了。他暗中决定,要尽快提升自己,不能再让小文独自承担一切。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于妈妈站在窗口,望着于朦远去的背影,轻声自语:
“不管你是什么人,谢谢你让我感觉朦朦还在……”
夜色中,天师府的轮廓渐渐清晰。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