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李振执意要请小文和于朦到公司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餐馆吃个便饭。餐馆不大,木质桌椅泛着岁月的光泽,墙角挂着几串风干的干辣椒,空气里弥漫着酱油与炖肉的香气。
三人落座后,李振点了几道家常菜,又特意要了一壶清茶。茶香袅袅,但他的神色却依旧沉重。
“小文先生,其实……我和崔毅之间的事,说起来话长。”李振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若干年前,他和崔毅同时进入这家贸易公司,作为实习生。李振吃苦耐劳,学历又高,很快便脱颖而出,获得多次晋升。而崔毅恰恰相反——学历一般,业务能力平平,性格又急躁,工作中屡屡出错。渐渐地,他在公司里成了边缘人。
更糟糕的是,他们曾共同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女孩温柔善良,对李振颇有好感,而对崔毅始终冷淡。这件事,成了压在崔毅心头的一块巨石,也让他的怨恨一天天累积。
这次李振晋升为部门经理,不过是导火索。崔毅早已不只是想让他倒霉,而是要彻底毁了他——甚至,取他性命。
小文静静地听着,眉头越锁越紧。他的性格刚正不阿,最见不得这种因私怨而害人性命的行径。
“李振,”小文放下茶杯,目光坚定,“我需要查看你的记忆,找到崔毅与那个灰色风衣人的联系。”
李振一怔,随即点头:“只要能查出真相,我什么都愿意配合。”
小文伸出手,掌心贴在李振的额头上,闭目凝神。刹那间,他的意识仿佛穿越了时空,进入了李振的记忆长河——
他看到了多年前的公司走廊,年轻的李振抱着文件快步走过,而崔毅在后面冷笑;看到了那个女孩在茶水间与李振交谈,笑容明媚;也看到了崔毅在阴暗的角落里,与一个灰色风衣的陌生人低声交谈……
灰色风衣人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透着阴冷的光。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漆黑的花瓶,低声说道:“这是用人骨烧制的瓷瓶,混入乌鸦之血,吸足大阴之气。瓶中困着的,是几个含冤而死之人的魂魄。只要放在他的办公室,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厄运缠身,直至丧命。”
崔毅接过花瓶,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小文的意识猛然回返,他睁开眼,眼中怒火如燃。
“果然是他们!”小文冷声道,“那个花瓶,是用人骨瓷制成,并以乌鸦之血融进阴气之中,将冤魂困在其中。这是幽冥教的一种极为阴毒的害人之术——不仅让受害者厄运连连,还会在最后夺其性命。”
李振听得浑身发冷,筷子在手中微微颤抖。
“他们……真的要用这种邪术害我?”
“不仅害你,还害了那些无辜的魂魄。”小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为了一己私利,竟敢如此丧尽天良!”
几个小时后,小文带着李振和于朦来到城市边缘的一处隐秘角落。这里是一块废弃的旧工地,四周杂草丛生,月光在残破的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文取出法坛,摆放好香炉、符纸和几件法器。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在夜风中盘旋,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开坛——”小文低喝一声,手指在香炉上方划出一道弧线,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
法坛中央,一道虚幻的阴阳路缓缓显现,路的尽头,是幽冥与阳间的交界。
小文口中念动咒语,法力如潮水般涌出,直指崔毅与灰色风衣人。
刹那间,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
崔毅的身影从一栋废弃楼的阴影中滚了出来,面色惨白,七窍流血。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重锤击打,痛苦地在地上翻滚。那些他曾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恶行,此刻以双倍的力量反弹回来——背叛、陷害、诅咒,全都化作锋利的刀刃,割在他的灵魂深处。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灰色风衣人也跌落出来。他的脸色如同白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法坛上空浮现出几个模糊的身影——那是被困在骨瓷中的冤魂。他们的面容憔悴,眼中满是怨毒。但随着花瓶被毁,怨气逐渐消散,他们的神情慢慢柔和,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多谢恩公……”一个中年男子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真诚。
“我们终于可以自由离去……”一个年轻女子眼眶微红。
他们齐齐跪下,向着小文行了大礼。
小文微微颔首,取出一张淡金色的符纸,轻轻一弹。符纸化作一道光束,投射在阴阳路上,那条路顿时光芒大盛,宛如通往新生的桥梁。
“去吧,踏上这条路,便可投胎转世,永离苦难。”
冤魂们感激涕零,纷纷踏上阴阳路,身影渐渐消散在光芒之中。
李振和于朦站在法坛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月光洒在小文身上,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于朦心中涌起一股敬佩——原来,小文不仅仅是他的师父,更是守护阴阳平衡的使者。
小文收回法器,转身看向他们,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
“此次惩恶扬善,算是积累功德一件。”
临别之时,小文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护身符,递到李振手中。护身符通体呈暖玉色,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这是一枚平安福,”小文缓缓说道,“贴身佩戴,可保你一世平安,免遭邪祟侵扰。”
李振双手捧着护身符,眼眶微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文先生,您的恩情,我永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