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秋意浓得化不开时，终选的圣旨到了。

云舒在清芷轩的廊下煮茶，青禾捧着明黄绢帛跌跌撞撞跑来，绢帛上“钦点终选”四个朱砂大字刺得人眼疼。“姑娘！陛下亲自主考，三日后辰时太和殿觐见！”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指尖无意识揪着裙角——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云舒指尖拂过绢帛边缘的龙纹，腕间玉珠串微热。系统光幕应声展开，猩红的【主线任务：入选后宫（0/1）】悬浮眼前，任务详情如刀刻般清晰：

任务目标：终选面圣时，以“安身立命、侍奉君上、抚育子嗣、不涉外戚”十六字作答，展现“理智务实、不恋权势”特质，避免触及萧珩“忌后宫干政、恶外戚坐大”底线

任务奖励：《后宫生存手册（雍朝版）》（含后宫阶位晋升细则、帝王起居注）、积分800、晋封采女（固定奖励）

失败惩罚：积分-300，虚弱值+30（影响后续行动力），直接黜落

核心提示：结合《帝王性格浅析（雍朝版）》中“萧珩厌恶虚浮、看重实际利益”的性格特点，回答需“简洁有力、暗合制衡之术”

“不涉外戚……”云舒低声重复，目光落在案头《帝王性格浅析》上。这本系统奖励的册子她已翻烂，首页批注着萧珩的生平：先帝幼子，因生母早逝被皇后苏氏抚养，十六岁登基，三年平定勋贵叛乱，五年削士族兵权，如今朝堂三分——勋贵掌兵、士族掌文、寒门初兴。册子末尾用朱笔圈着：“帝王最忌后宫与外戚勾结，尤恨‘以色侍人兼谋权’者。”

“姑娘，柳姐姐和温妹妹到了。”青禾的声音打断思绪。

廊下，柳清沅与温氏并肩而立。柳清沅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碧襦裙，发间素银簪的布条系得一丝不苟，手中捧着誊抄的《唐宫后妃列传》；温氏腰间系着云舒给的素色香囊，艾草香隐隐透出，发间木簪歪斜，却掩不住眼底的坚定。

“终选问‘后宫立身之道’，我们合计过了。”柳清沅将《列传》递给云舒，“史书记载，太宗贤妃徐惠答‘以色事君短，以才事君长’，高宗皇后王氏答‘恪守妇德、辅佐中宫’，都可借鉴，但需改得更‘务实’。”

温氏攥了攥香囊：“我制了‘清心香’，终选前点上，能让你心神宁静。”她从袖中掏出个青瓷小瓶，“这是用薄荷、冰片、陈皮熬的，比艾草更醒神。”

云舒接过瓷瓶，指尖摩挲着瓶身的冰裂纹——这是系统兑换的“唐代简易香膏”成品。她翻开《帝王性格浅析》，在“萧珩问答偏好”一页批注：

忌空谈“情爱”“宠幸”，喜“实际利益”（如子嗣、宫规、不添乱）；

忌攀附外戚（勋贵、士族皆在其忌惮之列），喜“独立自存”；

忌僭越“妇德”框架，喜“守礼中带锋芒”（如徐惠“谏太宗罢役”）。

“我的回答分四层。”云舒指尖点在《后宫生存手册》上，“第一层‘安身立命’，讲寒门女子无依无靠，唯有守礼守法才能立足；第二层‘侍奉君上’，讲以‘敬’代‘媚’，不争宠、不干政；第三层‘抚育子嗣’，讲‘母凭子贵’是后宫常态，但子嗣需德才兼备，不为祸乱根源；第四层‘不涉外戚’，讲‘后宫女子当为帝王守好后宅，而非成为外戚棋子’。”

柳清沅抚掌：“好个‘四层递进’！既合礼法，又暗合陛下‘制衡朝堂’的心思——勋贵、士族、寒门三股势力，后宫女子不站队，便是最好地‘不涉外戚’。”

温氏将“清心香”点燃，青烟袅袅中，她轻声道：“我再加一味‘远志’，让你答问时思路更清。”

三更梆子响时，清芷轩的灯还亮着。云舒在院中支起小泥炉，按《茶艺》册步骤试泡“七苦茶”，青禾蹲在炉边扇火，温氏捧着香囊记录火候，柳清沅则誊抄着《后宫生存手册》的“面圣应答范例”。四人各司其职，竟无半分声响，只有茶釜中“咕嘟”的水声，与檐角铜铃的轻响交织。

“水沸了。”青禾低呼。云舒将碎茶倾入茶釜，银针般的茶末在水中舒展，七盏茶汤依次斟满，色泽从浅黄到琥珀。她端起第一盏，轻抿一口，清冽中带着微苦，正如她此刻的心境——终选是刀山火海，亦是登天云梯，唯有步步为营，方能活下来。

一、面圣前夕，暗流涌动

终选前三日，储秀宫的气氛紧绷如弦。

殷明嫣带着人闯进清芷轩，金步摇上的五毒坠晃得人眼花：“云舒，听说你复试时献茶艺讨好皇后？陛下最厌‘奇技淫巧’，你就不怕终选时被黜落？”

云舒垂眸整理袖口，语气平淡：“殷姐姐说笑了，茶艺不过是‘安分守拙’的载体，哪比得上姐姐的琵琶能‘惊鸿一舞’。”她抬眼时，目光如冰，“倒是姐姐该小心，上次复试琵琶弦断，陛下曾说‘弦断则音乱，人乱则宫乱’，莫要步了周才人的后尘。”

殷明嫣脸色骤变，拂袖而去时，发间步摇撞在门框上，掉了一颗珍珠。青禾捡起珍珠，低声道：“姑娘，殷贵妃的人在殿外盯着呢。”

云舒将珍珠收入袖中：“让她盯，我们按原计划来。”

次日清晨，柳清沅带来消息：“太子府的人送来帖子，说柳贤妃邀我去长乐宫说话。”她指尖划过帖子上的“柳”字，“贤妃娘娘是皇后表姐，或许能打听到陛下喜好。”

温氏则捧着新制的“安神香”：“我加了‘酸枣仁’，能让你夜里睡得安稳。”她发间的木簪歪斜，露出耳后淡粉色胎记，“这是我娘教的‘引香点’，制香时带着它，香气更纯。”

云舒望着三人，心中微暖。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三才聚义”成就升级，解锁“跨阵营协作”功能（可与柳贤妃势力共享部分情报）】。她知道，这场终选，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二、太和殿上，帝王威仪

终选当日，天还未亮，云舒便起身更衣。

月白暗纹襦裙是昨日用积分兑换的“低调款”，发间仅簪一支银质云纹簪，连耳坠都省了。青禾为她绾发时，特意将碎发别在耳后，显得素净利落。温氏捧着“清心香”香囊，柳清沅拿着誊抄好的《后宫生存手册》节选，三人并肩走出清芷轩，晨雾中，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记住，”云舒回头，目光扫过三人，“终选时只看不说，只答不问。我们是寒门秀女，安分是本分，守拙是智慧。”

青禾握紧袖中的粗粮饼——那是云舒给她的“应急口粮”；温氏将香囊系在腰间，艾草香隐隐透出；柳清沅摸着袖中的《氏族志》，指尖划过“殷氏旁支”条目，眼神坚定。

太和殿外，朱红宫墙下已站满秀女。勋贵秀女们穿着遍地金裙裾，头上珠翠晃眼，殷明嫣怀抱新换的嵌玉琵琶，金步摇上的五毒坠换成珍珠；皇后阵营的秀女则穿着素雅襦裙，手持经卷，周才人已被黜落，换成了郑宝林。

云舒拉着柳清沅、温氏站在角落，青禾守在不远处。她望着远处太和殿的金顶，腕间玉珠串突然发烫——系统提示：【考官已至，萧珩驾到】。

果然，片刻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珠帘掀起，萧珩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走出。他面容俊朗，眉眼却带着惯有的审视，目光扫过众秀女时，在殷明嫣身上顿了顿，又落在云舒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终选，考校‘后宫立身之道’。”萧珩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人限答三句话，需合‘安分、守礼、利君’三意，空谈情爱者黜，攀附外戚者诛。”

话音未落，殷明嫣已抱着琵琶上前，金步摇甩出一片金光：“臣女愿以琵琶伴唱《长恨歌》，表‘愿得君王宠，白首不相离’之心！”

琵琶弦动，乐声哀婉，殷明嫣歌声娇柔：“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萧珩眉峰紧蹙，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系统光幕弹出【殷明嫣应答分析】：

内容：“愿得君王宠”（空谈情爱，触“忌后宫干政”忌讳）、“白首不相离”（暗示“独占君宠”，违“均衡后宫”原则）

风险点：攀附“帝王情爱”叙事，易被判定为“以色侍人”

预测结果：皱眉（已现），扣分

果然，萧珩冷声道：“《长恨歌》讲的是‘宠而不得’，你唱此曲，是咒本宫？”

殷明嫣脸色煞白，慌忙跪下：“臣女愚钝，绝无此意！”

“下去。”萧珩挥挥手，“下一个。”

轮到郑宝林时，她捧着《女诫》上前：“臣女愿恪守‘三从四德’，辅佐中宫，为陛下守好后宅，不使外戚干政。”

萧珩目光微动：“‘辅佐中宫’？你是皇后的人？”

郑宝林垂首：“臣女家世低微，蒙皇后娘娘照拂，愿为娘娘分忧。”

“分忧？”萧珩冷笑，“本宫的后宅，轮不到外人‘分忧’。”他指尖点在《女诫》上，“‘辅佐中宫’四字，删了。复试合格，晋宝林，但不入长乐宫。”

郑宝林谢恩退下，云舒心中了然——萧珩这是明着敲打皇后，暗着警告“后宫不得结党”。

三、云舒应答，不卑不亢

“下一个。”萧珩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舒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盈盈下拜：“民女云舒，寒门出身，愿以‘四字真言’答陛下之问。”

全场寂静。勋贵秀女们窃窃私语：“四字真言？她疯了不成？”“寒门就是寒门，没见识！”

萧珩抬眼，目光如炬：“说。”

云舒不卑不亢，一字一顿：“安身，守礼，利君，不党。”

八个字，如八柄利剑，直指后宫本质。

“安身者，知寒门无依，唯有守礼守法，方能立足深宫，不惹是非。”云舒垂眸，声音平稳，“守礼者，知后宫女子当以‘妇德’为纲，不僭越、不干政，以‘敬’代‘媚’，以‘稳’代‘争’。”

她抬眼，目光直视萧珩：“利君者，知后宫之责在‘抚育子嗣、安君心神’，子嗣需德才兼备，不为祸乱根源；安君者，需后宫女子不成为外戚棋子，不使朝堂因后宫而乱。”

最后四字，她加重语气：“不党，即不涉外戚，不结朋党，不站队勋贵、士族，只以‘帝王家事’为念，为陛下守好这方寸后宅。”

殿中落针可闻。萧珩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云舒——这秀女不过及笄之年，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看得他心底发寒，又莫名心动。

“说完了？”萧珩声音低沉。

“说完了。”云舒垂首，“民女以为，后宫女子当如宫墙内的青松，根扎得深，叶长得稳，不羡百花艳，只求岁寒心。”

系统光幕在此时疯狂闪烁：

【核心任务“入选后宫”完成！】

【奖励发放：《后宫生存手册（雍朝版）》、积分800、晋封采女（固定奖励）】

【当前积分：1310（原510+800=1310）】

【解锁新权限：可查看“后宫阶位晋升细则”“帝王起居注（近三年）”】

萧珩沉默良久，突然大笑：“好个‘安身守礼，利君不党’！好个‘岁寒心’！”他抬手一指，“云采女，复试合格，晋封采女，居长乐宫清芷轩！”

云舒谢恩，却见柳清沅已捧着《柏舟》篇上前。她字迹工整，声音清泠：“臣女柳清沅，愿以‘守拙’二字答陛下之问。家母教我‘字如其人，当以稳为重’，后宫女子亦当如此，不争不抢，安分守己，便是对陛下最大的‘利君’。”

萧珩点头：“柳才人，晋封才人，居长乐宫正殿偏院。”

最后是温氏。她攥着香囊，怯生生地上前：“臣女温氏，略通制香，愿以‘静心香’助陛下安神。后宫女子若能制香安君，不也是一种‘利君’？”

萧珩接过她递来的香囊，只觉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清新怡人：“温御女，晋封御女，居清芷轩隔壁。”

四、尘埃落定，暗藏锋芒

终选结束时，已是巳时三刻。秀女们三三两两地退出太和殿，殷明嫣抱着琵琶，脸色铁青；郑宝林则低着头，快步离开。云舒则与柳清沅、温氏并肩而行，青禾捧着茶具跟在身后。

“姑娘，成了！”青禾压低声音，“殷贵妃的人在殿外盯着，见陛下晋封你，脸都白了。”

云舒微笑：“意料之中。”她翻开系统光幕，【《后宫生存手册（雍朝版）》】已到账，首页便写着“采女职责：轮值奉茶、学习宫规、待选侍寝”，下方标注着“长乐宫清芷轩：偏殿三间，配宫女一名（青禾）、太监一名（小禄子）”。

“长乐宫……”柳清沅望向远处，“那是贤妃娘娘的寝宫，我们同住，也好有个照应。”

温氏攥紧香囊：“我会继续制香，为姑娘安神。”

云舒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腕间玉珠串微微发烫。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主线任务更新：初入后宫（0/1），奖励《雍朝宫规细节补编》，积分×200】

她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寒门秀女，而是手握系统、盟友与谋略的“凤阙生存者”。

储秀宫的风掠过廊下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云舒转身走向清芷轩，背影挺拔如松——这深宫的路，她走定了。

（第七章完）

第七章 终选面圣，不卑不亢

第七章终选面圣，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