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秋意是随着第一片梧桐叶坠落开始的。
云舒在清芷轩的廊下煮茶时，青禾捧着鎏金铜盘匆匆跑来，盘中朱漆托盘里躺着张洒金帖——那是尚宫局刚送来的复试告示，墨迹未干，边角还沾着司礼监太监的印泥。
“姑娘，复试定在三日后辰时，由苏皇后与殷贵妃主考，考校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青禾的声音带着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托盘边缘，“告示上说……说‘才艺出众者晋一级，劣者黜落’，殷明嫣今早带着人去琴房占位置了。”
云舒指尖拂过告示上“殷贵妃”三字，腕间玉珠串微热。系统光幕应声展开，猩红的【主线任务：复试合格（0/1）】悬浮在眼前，下方小字标注着任务详情：
任务目标：在复试中展现“藏拙守礼、不卑不亢”姿态，避免因“过度炫技”或“怯懦失仪”被黜落
任务奖励：《后宫初阶人脉图谱》（含后宫高位妃嫔喜好、派系关系）、积分500
失败惩罚：积分-200，虚弱值+20（影响后续行动力）
核心提示：结合《唐宫基础仪轨》中“选秀复试潜规则”，以“实用才艺”替代“华丽炫技”，重点突出“安分守己”特质
“藏拙守礼……”云舒低声重复，目光落在告示末尾的“才艺自选”四字上。她转身走向妆奁，从底层抽出《唐宫基础仪轨（初级）》，翻到“选秀复试案例”一页——这是系统初赐的奖励，记载了前朝三十七位采女复试的成败得失。
“琴艺过炫者，如永徽年间的李采女，因弹《广陵散》引先帝追忆故人，被疑‘心怀叵测’黜落；书画过精者，如显庆年间的郑采女，因画《百鸟朝凤》僭越中宫规制，被指‘野心勃勃’降为更衣。”青禾捧着茶盘跟在身后，念着书页上的批注，“那……姑娘选什么才艺？”
云舒合上书，指尖在“茶艺”“诗赋”两项上轻点：“殷贵妃阵营的秀女必选琴棋书画，皇后阵营的会选女红经史，我们偏选最不起眼的。”她看向窗外正在补窗的温氏，又望向廊下誊抄《氏族志》的柳清沅，“温妹妹制香，柳姐姐善书，我通茶艺，正好凑个‘安分守己’的局。”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兑换列表，【可兑换资源】一栏闪烁着微光：
《唐代简易茶艺》（含“碾玉法”“七苦茶”等失传技法，消耗50积分）
《五言诗创作范本（储秀宫适用）》（含20首应景诗，规避“干政”“僭越”风险，消耗30积分）
《琴艺速成基础（藏拙版）》（仅教“平沙落雁”简化版，消耗40积分）
《书法临摹字帖（柳体入门）》（助柳清沅提升书艺，消耗20积分）
“兑换《唐代简易茶艺》和《五言诗创作范本》。”云舒毫不犹豫，“柳姐姐的字已够好，不必浪费积分；温妹妹的香方足够用，琴艺我们都不碰——免得被殷贵妃的人抓把柄。”
【消耗积分80，当前剩余积分：10（原90-80=10）】
【获得《唐代简易茶艺（储秀宫特供版）》《五言诗创作范本（寒门采女专用）》】
两本泛黄的绢册凭空出现在妆奁中。云舒翻开《茶艺》册，首页画着“碾玉法”步骤：取陈年顾渚紫笋，以银碾刀斜切45度，碎茶如银针，沸水注七分，候汤至蟹眼初沸……她指尖划过“七苦茶”配方，眉梢微挑——这茶需用春茶、夏茶、秋茶各一钱，加甘草、陈皮、茯苓，分七次冲泡，每泡色泽不同，暗合“苦尽甘来”之意，正合她初选时“安身立命”的回答。
“《五言诗范本》里有首《咏菊》。”青禾凑过来看，“‘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这诗会不会太直白？”
“直白才好。”云舒将诗稿收入袖中，“殷贵妃的人想听的是‘愿得君王宠’‘长门深锁愁’，我们偏要写‘耐寒’‘守拙’——皇后最喜‘安分’的秀女，萧珩最忌‘争宠’的妃嫔，这诗两头都不得罪。”
她起身走向西偏殿，温氏正用新制的“安神香”熏染《千字文》。见云舒进来，少女慌忙起身，发间木簪滑落，露出耳后淡粉色的胎记——那是制香师常用的“引香点”，据说能增强香气的渗透力。
“温妹妹，复试时你不必献香。”云舒将《香方辑要》残卷递还给她，“殷贵妃的人鼻子灵得很，你制香的本事瞒不过他们。只需带个空香囊，装作‘不慎遗落’，我自有办法用上你的香。”
温氏攥着残卷，指节发白：“可……可我只会制香，若被问起别的……”
“你只需说‘略通香道，以安身心’。”云舒从袖中摸出个素色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与薄荷，“这是‘静心香’，复试前你悄悄点上一炷，能压住紧张。记住，只说自己‘略通’，绝不多言。”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温氏“制香情报网”激活，可共享“香方反制”技能（用普通香方误导敌方探查）】
离开西偏殿时，云舒绕路去了藏书阁。柳清沅正伏案抄写《开元礼》，浅碧襦裙上沾着墨点，发间素银簪的布条松了，露出簪尾刻的“柳”字——那是太子府的标记，她却用布条缠了三层，生怕被人认出。
“柳姐姐，复试时你只管誊抄《女诫》。”云舒将《五言诗范本》推到她面前，“选《柏舟》篇，字迹工整即可，不必求快。殷贵妃的人若来刁难，你就说‘家母教我，字如其人，当以稳为重’。”
柳清沅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个小点。她想起三日前云舒给的《寒门互助章程》，字字句句都在为她们打算，哪有半分寒门秀女的短视？“我抄的《氏族志》还剩三卷，可助你辨明各秀女家世。”她从妆奁底层取出个锦囊，里面装着晒干的桂花，“这是‘暖香丸’，你体质偏寒，带着可驱寒。”
【柳清沅“士族人脉”共享：获《氏族志（卷七至卷九）》】
【系统提示：柳清沅好感度+10，当前85（视若腹心）】
三更梆子响时，清芷轩的灯还亮着。云舒在院中支起小泥炉，按《茶艺》册步骤试泡“七苦茶”。青禾蹲在炉边扇火，温氏捧着香囊在旁记录火候，柳清沅则誊抄着诗稿，四人各司其职，竟无半分声响。
“水沸了。”青禾低呼。云舒将碎茶倾入茶釜，银针般的茶末在水中舒展，第一泡汤色浅黄，第二泡转碧，第三泡泛青……直到第七泡，茶汤呈琥珀色，香气从清冽转为醇厚。
“这茶叫‘七苦’。”云舒将七盏茶分置石桌，“一苦出身寒门，二苦储秀宫欺，三苦复试在即，四苦殷贵妃恶，五苦未知前路，六苦人心难测，七苦……但求苦尽甘来。”
温氏捧着茶盏，指尖发颤：“云娘，这茶比任何山珍都好。”
柳清沅望着茶汤，突然道：“我母亲曾说，‘茶如人生，七苦之后方得真味’。这诗与茶，倒真是绝配。”
系统光幕在此时更新：【“三才聚义”成就升级，解锁“才艺协同”功能（茶艺+诗赋+香道可形成“安分守己”组合技，复试中降低被针对概率）】
接下来的两日，云舒按部就班准备。清晨练茶艺，午间与柳清沅对诗，傍晚教温氏辨认“静心香”的火候，夜里则与青禾复盘各秀女动向——青禾用积分兑换的“粗粮”收买了殷明嫣的贴身宫女，得知她复试要弹《霓裳羽衣曲》的“惊鸿”片段，还准备了嵌螺钿的琵琶；皇后阵营的周才人则要画《百子图》，说是“为皇家祈福”。
“她们都太急了。”云舒在《储秀宫秀女复试预案》上画圈，“殷明嫣想靠‘贵妃侄女’身份压人，周才人想用‘中宫喜好’邀宠，却忘了复试的核心是‘选安分守己者’。”
她翻开《唐宫基础仪轨》，在“复试潜规则”一页批注：
才艺以“实用、低调”为上，忌“华丽、僭越”；
应答以“守礼、安分”为要，忌“干政、争宠”；
若遇刁难，以“家母教诲”“初学未精”为由化解，绝不争执。
三日期满，天还未亮，云舒便起身更衣。她选了件月白暗纹襦裙，发间只簪银质云纹簪，青禾为她绾发时，特意将碎发别在耳后，显得素净利落。温氏捧着“静心香”香囊，柳清沅拿着誊抄好的《柏舟》篇，三人并肩走出清芷轩，晨雾中，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记住，”云舒回头，目光扫过三人，“复试时只看不说，只做不抢。我们是寒门秀女，安分是本分，守拙是智慧。”
青禾握紧袖中的粗粮饼——那是云舒给她的“应急口粮”，万一被刁难，便借口“饥饿失仪”，博取同情；温氏将香囊系在腰间，艾草香隐隐透出；柳清沅摸着袖中的《氏族志》，指尖划过“殷氏旁支”条目，眼神坚定。
储秀宫外，朱红宫墙下已站满秀女。勋贵秀女们穿着遍地金裙裾，头上珠翠晃眼，殷明嫣怀抱琵琶，金步摇上的五毒坠随步伐叮当作响；皇后阵营的秀女则穿着素雅襦裙，手持经卷，周才人的画箱上镶着东海明珠，生怕别人看不见。
云舒拉着柳清沅、温氏站在角落，青禾守在不远处。她望着远处太和殿的方向，腕间玉珠串突然发烫——系统提示：【复试考官已至，苏皇后驾到】。
果然，片刻后，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苏皇后身着翟衣，头戴九龙四凤冠，缓步走来。她面容温婉，眉眼却带着审视，目光扫过众秀女时，在殷明嫣身上顿了顿，又落在云舒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复试，考校诸位‘安身立命’之才。”皇后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琴棋书画任选其一，诗词歌赋即兴而作。记住，本宫要的不是‘取悦’，是‘安心’。”
殷明嫣抱着琵琶上前，指尖拨弦，《霓裳羽衣曲》的旋律张扬而起。她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仿佛已看见晋位的诏书。皇后听着听着，眉头微蹙——这曲子弹得太满，少了“安分”的韵味。
轮到周才人时，她展开《百子图》，画中孩童嬉戏，栩栩如生。皇后点头赞许：“画工尚可，只是……”她指尖点在画中一个骑竹马的孩童身上，“这孩童衣饰用了亲王规制，不妥。”
周才人脸色煞白，慌忙跪下：“臣女愚钝，不知僭越……”
“罢了。”皇后挥挥手，“下一个。”
云舒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盈盈下拜：“民女云舒，愿献‘茶艺’与‘诗赋’。”
全场寂静。勋贵秀女们窃窃私语：“寒门秀女也敢献茶艺？”“茶艺也算才艺？”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茶艺如何献？”
云舒不卑不亢：“民女以‘七苦茶’为题，分七盏冲泡，每盏附一言，喻‘安身立命’之理。”
她转身走向准备好的茶席，青禾默契地上前布盏。云舒跪坐席间，指尖拂过茶碾，碎茶如银针落入釜中。沸水注入时，蒸汽氤氲了她眉眼，七盏茶汤依次斟满，色泽从浅黄到琥珀，香气层层递进。
“第一盏，苦出身寒门，守拙为本。”她将茶盏推向太监，“第二盏，苦储秀宫欺，忍辱负重。”……“第七盏，苦尽甘来，唯愿安分侍君。”
皇后接过第七盏茶，轻抿一口，琥珀色茶汤在盏中漾开涟漪。她望着云舒素净的侧脸，突然道：“即兴赋诗一首，以‘菊’为题。”
云舒略一思索，吟道：“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幽丛隐荒径，不与百花夺。陶令篱边见，悠然忘世浊。君若知此意，莫遣蝶蜂啄。”
诗中“不与百花夺”“悠然忘世浊”两句，暗合皇后“制衡后宫”的心思；“莫遣蝶蜂啄”则暗示“勿使小人构陷”，正中萧珩忌惮“后宫干政”的下怀。
皇后沉默片刻，转向殷贵妃：“妹妹以为如何？”
殷贵妃盯着云舒发间的银簪，冷哼一声：“不过是些粗浅茶艺，寻常村妇也会。”
“村妇可不会用‘碾玉法’分七盏茶汤。”皇后将茶盏放回托盘，“更不会作‘不与百花夺’的诗——妹妹你看，这茶凉了三次，香气仍未散，可见制茶之人用心。”
她抬眼看向云舒，目光柔和了几分：“云采女，复试合格。”
云舒谢恩退下时，听见身后殷明嫣的琵琶弦“铮”地断了。她与柳清沅、温氏相视一笑，青禾悄悄塞给她一块粗粮饼——那是庆祝的信号。
回到清芷轩，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主线任务“复试合格”完成】
【奖励发放：《后宫初阶人脉图谱》、积分500】
【当前积分：510（原10+500=510）】
【解锁新权限：可查看“后宫妃嫔喜好表”（含苏皇后、殷贵妃、柳贤妃饮食偏好、禁忌）】
云舒翻开《人脉图谱》，首页便是苏皇后的画像，旁边标注：“喜静厌闹，爱茶艺、诗赋，忌‘僭越’‘干政’，与柳贤妃为表姐妹，暗中扶持寒门秀女以制衡殷贵妃”。
她望向窗外，秋阳穿过梧桐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复试只是开始，真正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她，已握住了第一枚棋子——不是金银珠宝，不是珠翠荣耀，而是“安分守拙”的智慧，与一群愿意与她同行的盟友。
青禾收拾着茶具，温氏在旁整理香囊，柳清沅誊抄着复试诗稿。云舒将《人脉图谱》收入妆奁，指尖拂过腕间玉珠串，那里还留着复试时的余温。
“接下来，该准备终选了。”她轻声道。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响，清脆的声音传遍储秀宫。云舒知道，属于她的深宫之路，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踏上征程。而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暗礁与漩涡，正等待着她用理智与谋略，一一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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