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再晚些,怕是要误了时辰。”
几人闻言,纷纷起身整理衣袍。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往云深不知处走去,晨雾渐渐散去,山门前的石牌坊在晨光中愈发显得肃穆。
刚一踏入山门的结界,几人腰间的乾坤袋便不约而同地轻颤起来。孟瑶垂着眼,指尖在袖中极轻地一叩,传音如冰丝落耳:“莫妄动,大哥要的东西跑不了。”
几人目光相触,心照不宣地敛了声息,只余衣袂扫过石阶的轻响,在空寂的山径间悄然回荡。
山门值守的蓝家弟子验过孟瑶递上的拜帖,神色稍缓,抬手引着几人转过抄手游廊,往云深不知处西侧专为听学弟子辟出的院落而去。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微凉,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孟瑶走在最前,衣袂扫过阶边兰草,只作寻常的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出发前大哥温旭(寒清鸿)特意每人发了一张带有净化过后的阴铁气息的寻物符,现在寻物符有了动静,就说明这云深不知处有着阴铁。
分给岐山温氏的客院坐落于竹林深处,院门上悬着“静远居”的木匾,漆色温润,透着蓝家独有的清简雅致。带路的弟子推开院门,躬身道:“诸位在此安歇,午膳时分弟子会来通传。”说罢便躬身退下,青布袍角隐没在竹林阴影里。
院门轻阖,隔绝了外界的竹涛声。
院中栽着几丛翠竹,石桌上摆着成套的青釉茶具,连窗棂上的雕花都是蓝家标志性的卷云纹,处处透着“清规戒律”的规整。
几人之中年纪最小、修为却最高的薛洋,指尖一捻,琉璃结界泛着淡青的微光,如倒扣的穹顶稳稳落定,将静远居外的竹涛与风声尽数隔绝。
被温旭(寒清鸿)严加管教了六年,性子却依旧像淬了火的箭般急躁的温晁,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前脚刚站定,后脚便急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大哥要的阴铁就在这云深不知处,我们何必在此浪费时间?赶紧找完,立刻走人!”
他说着,手又不自觉地攥向腰间的乾坤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还记挂着方才那股异动。
温情立在一旁,闻言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好笑,又掺着些许无奈的提点:“二哥莫不是忘了此行的名目?你真以为,我们还能躲得过听学?”
温情缓步走到石桌旁,指尖拂过微凉的青釉茶盏,语气渐沉:“若是此刻贸然动手夺阴铁,与听学之事撞个正着,闹得人尽皆知,大哥怕是连阴铁都不想要了。”
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扫了温晁一眼,又意有所指地瞥向薛洋,“毕竟,你和阿洋的闯祸能力,早已让大哥忍无可忍。好不容易寻了由头,把你们两个送出岐山,又怎会纵容你们随心所欲,说回去就回去?”
薛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糖袋,糖果那清脆的碰撞色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直到听到温情将自己与温晁并列,当即直起身,黑眸微睁,带着几分无辜又几分狡黠的委屈,看向温情:“情姐,你说二哥也就罢了,怎么还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