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18

店小二动作极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冒着热气的木桶与叠得齐整的新衣都送了进来，还额外端来一碟蜜渍金橘糕。

温旭（寒清鸿）示意店小二退下，转身便看见薛洋正踮着脚，伸手去够桌上的糕碟，却因为个子太矮，指尖只堪堪擦过碟沿。

温旭（寒清鸿）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将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一块垫垫。”

薛洋眼睛一亮，捏起一块软糯的糕团塞进嘴里，甜香混着蜜意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吃完去洗澡。”温旭（寒清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已经动手解开了木桶旁搭着的布巾。

薛洋嘴里还塞着糕，含混地应了声，却在看见那满桶热气时缩了缩脖子——他从前在市井里打滚，从来都是在河沟里随便冲一冲，哪里见过这样烫的热水。

“怕烫？”温旭（寒清鸿）看他踟蹰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试了试水温，又兑了些凉水进去，“现在刚好。”说完转身想避开，却被薛洋拽住了衣摆。小少年仰着满是尘土的脸，眼里带着点怯意：“大哥哥……你能不能别走？”

温旭（寒清鸿）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烛火在薛洋湿漉漉的眼底晃出细碎的光，像极了方才夜空里未散的信号弹余辉。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没挪步，只背过身去：“洗吧，我不看。”

听见这话，薛洋才放心地褪去满是污渍的旧衣，踩进温热的水里。木桶里的水漫到他的腰腹，暖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他舒服得喟叹出声。

洗完澡换上新衣服的薛洋，简直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月白的短褂衬得他本就瘦小的身子愈发纤细，先前藏在尘污下的脸蛋此刻白皙透亮，笑起来时露出一颗小虎牙，眼尾微微上挑，竟生出几分狡黠又讨喜的模样。

温旭（寒清鸿）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目光扫过他时，冷硬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成惯常的冷淡模样：“过来吃饭。”

桌上摆着几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碗炖得软烂的排骨。薛洋眼睛一亮，立刻扒着凳子爬上去，拿起筷子就往碗里夹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他吃得急，偶尔被骨头卡住，便端起手边的茶杯猛灌一口，呛得直咳嗽。

温旭（寒清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默默将自己碗里的排骨夹到他碟中，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薛洋含糊地应了声，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直到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带着肉香的饱嗝。他抬起头，撞进温旭（寒清鸿）沉静的目光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道：“大哥哥，今天的饭……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