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被吓得一哆嗦,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眼眶泛红,小声辩解:“我……我已经很认真了……”
“认真?”温晁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温宁身边,一把抽走他手里的书卷,撕得粉碎,“就你这字,也配留在温氏书塾?”
温情连忙放下笔,挡在温宁身前,轻声道:“二哥,阿宁年纪尚小,还请您多些耐心。”
“耐心?”温晁看着温情护着温宁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抬手便要去推温情,“我教训他,轮得到你多嘴?”
就在这时,书塾的门被轻轻推开,授课长老从议事厅散会回来,恰好撞见这一幕。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纸,又看向温晁涨红的脸,想起散会时温旭(寒清鸿)的特意叮嘱,声音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二公子,大公子方才在议事厅再三叮嘱,要我们好生照看温姑娘与温小公子。温氏子弟当以礼待人,这般动怒,怕是不合规矩。”
温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长老眼中的失望,又想起温旭昨晚的惩戒,终究是咬着牙收回了手,哑着嗓子道:“知道了。”
长老走到案前,将自己备用的书卷递给温宁,温声道:“小公子莫怕,慢慢来,长老教你如何把字写得端正。”又转向温情,温和一笑:“温姑娘的字倒是不错,日后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温情连忙起身行礼:“多谢长老体恤。”
待长老回到讲案前,书塾里再次陷入寂静。温晁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却再也不敢刁难二人。他看着温情重新拿起笔,看着温宁在长老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抄写着书卷,只觉得一股屈辱感从心底蔓延开来——他这个温氏二公子,竟连两个旁支子弟都教训不了。
温晁黑着一张脸捱完一上午的课,指节把书卷攥得发皱——偏生那温情始终垂着眼抄书,温宁也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他,活像他是什么吃人的凶物。好不容易熬到散学,他刚摸出殿门想溜去街上消遣消遣,就被守在廊下的温氏弟子拦了个正着:“二公子,大公子吩咐了,下午请了温逐流先生来指导您和温情、温宁的修炼,半个时辰后在演武场集合,不得迟到早退。”
“温逐流?”温晁的脸瞬间又沉了几分。那温逐流是父亲身边得力的手下,那一手化丹术让人畏惧,怎么会被大哥派来教他们这些“旁支子弟”?他捏着袖摆的手紧了紧,一股憋屈的火气堵在喉咙里——大哥这明摆着是拿温逐流压他,连带着把温情温宁一起护了!
可他再不甘,也不敢违逆温旭的吩咐。等他磨磨蹭蹭到演武场时,就见温逐流已经站在演武台中央,温情抱着针囊立在台边,温宁攥着柄木剑,正紧张地抻着脖子看台上的剑谱。
“二公子。”温逐流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了抬下巴,“大公子说,您最近修为懈怠,今日先练基础剑招。”
温晁咬着牙站到台边,看着温逐流先手把手教温宁握剑的姿势,又指点温情如何用灵力催动针囊,只觉得那股“连旁支都压不住”的屈辱感,像藤蔓似的缠满了心口。他攥着剑鞘的指节泛白,却只能盯着地上的剑影,把一肚子火气咽了回去——大哥如今的气场越来越像父亲,他是真的不敢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