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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粮行暗 棋局新

穿越到民国当督军

柳条巷窄得像根鸡肠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坑洼不平,两旁是高矮参差的旧式铺面,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米粮、咸菜和桐油混合的复杂气味。广济粮行就挤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一块褪了色的黑漆招牌,字迹都模糊了。

马三站在粮行门口,有些恍惚。几天前,他还是白山镇上呼风唤雨的矿务所所长,如今却要进这油腻腻、闹哄哄的粮行当账房。身上那件秦安给准备的半新灰布长衫,怎么穿都觉得别扭。

他深吸一口气,撩开门上打着补丁的棉布帘子,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米糠尘埃。一排排半人高的木制米柜靠墙摆放,里面装着不同成色的糙米、白米、小米、黄豆。柜台上摆着台老掉牙的算盘,旁边是厚厚的账簿。一个穿着油光发亮棉坎肩的胖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鼾声均匀。

“请问……孙掌柜在吗?”马三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胖老头没醒,鼾声依旧。

马三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胖老头这才慢悠悠抬起头,眯缝着眼,上下打量马三,嘴里含糊道:“买米?那边自己看,价钱墙上贴着。”说完又要趴下。

“我找孙掌柜。”马三把秦安给的纸条递过去,“是秦先生让我来的。”

听到“秦先生”三个字,胖老头的眼睛瞬间睁开了些,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又仔细看了看马三,脸上的懒散神情收敛了几分。

“哦,是马先生。”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米灰,掀起柜台后的蓝布门帘,“里边请,掌柜的在后面。”

粮行后面是个小院,比前头还狭窄,堆着些麻袋和杂物,墙角一口老井。正房的门虚掩着,孙掌柜——一个五十来岁、精瘦干练、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正坐在屋里,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拨弄着一个小巧的黄铜算盘。

“掌柜的,秦先生介绍的人来了。”胖老头在门外通禀。

“进来吧。”孙掌柜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在算盘珠上跳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马三走进屋。屋里陈设更简单,一桌一椅一床,墙上挂着幅泛黄的《粮食流通图》,边角都卷了。孙掌柜终于打完算盘,抬头看了马三一眼,目光锐利,像能刮下一层皮。

“马三?”他声音沙哑。

“是。”马三微微躬身。

“白山镇的?”

“以前是。”

“矿上的账,会看?”

“看了十几年。”

孙掌柜点点头,指了指墙角一张小凳子:“坐。老陈,给马先生倒碗水。”

胖老头应了一声,端了碗白开水进来,又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秦先生让你来,是帮忙,也是学规矩。”孙掌柜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粮行不大,事杂。进出都是老主顾,也有生面孔。你的活计,就是记账、盘库、招呼客人。眼要亮,耳要灵,手要勤,嘴要紧。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一眼也别多看。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左耳进右耳出。明白?”

“明白。”马三应道。

“前头老陈,是店里的老人,嘴碎,但心眼不坏。有事多问他,但别什么都跟他说。”孙掌柜顿了顿,“三天后,会有人来买米,买三斗陈米,两斗新米,付现大洋,不要找零。这人叫老徐,你认识。他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他给你的东西,你收好,交给我。”

马三心头一紧,知道这就是秦安说的“传递消息”了。他用力点头:“记下了。”

“行了,”孙掌柜摆摆手,“今天先熟悉熟悉。前头米柜里,左边第三个是陈米,右边第一个是新米,别搞混了。价格墙上有,秤在柜台底下,十六两一斤,别短了人家的秤,也別让人短了咱的。”

马三退出来,回到前头铺面。胖老头老陈已经醒了,正拿着个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米柜上的灰。

“新来的?”老陈斜睨着他。

“是,掌柜的让跟着陈老哥您学着点。”马三放低姿态。

老陈“嗯”了一声,把鸡毛掸子递给他:“先把灰掸掸。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以前没干过粗活吧?”

马三接过掸子,老老实实地开始掸灰。灰尘飞扬起来,呛得他直想咳嗽,但他忍住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广济粮行的账房马先生,不再是白山镇矿务所的马所长。

粮行的日子,枯燥而琐碎。开门、扫洒、掸灰、迎客、量米、称重、算账、记账、盘库、关门……周而复始。来的客人三教九流,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挑着担子的力工,有穿着长衫的先生,也有满身汗味的兵痞。有的斤斤计较,有的爽快大方,有的沉默寡言,有的喜欢攀谈。

马三强迫自己记住秦安和孙掌柜的叮嘱——眼亮,耳灵,手勤,嘴紧。他努力辨认着不同种类的米粮,熟悉着秤杆的准星,背诵着墙上密密麻麻的价格。他听着客人们闲聊家长里短,抱怨粮价上涨,议论时局艰难,也听他们偶尔漏出的、关于城里某某官员、某某商号、某某部队的只言片语。

有些话,他听了就忘了。有些话,他记在了心里。

比如,常来买米的东街绸缎庄伙计,会抱怨他们东家最近和北边来的客商走得近,货进出得蹊跷。比如,码头扛大包的苦力,会嘟囔说最近半夜常有货船靠岸,卸下来的东西都用油布蒙得严实,不许人看。再比如,那个每隔几天就来买精米的、穿长衫戴眼镜的瘦高个,总爱和孙掌柜在柜台后低声说几句,眼神飘忽。

马三把这些零碎的、看似无关的信息,像捡豆子一样,一颗颗捡起来,存在心里。他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但他知道,老徐来的时候,他得把这些“豆子”交出去。

第三天,下午,天色阴沉。

一个穿着半旧棉袍、戴着破毡帽的老头,佝偻着背,走进了粮行。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掌柜的,买米。三斗陈米,两斗新米。”

马三心里一跳。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应道:“好嘞,您稍等。”转身去量米。手很稳,一斗,两斗,三斗陈米,倒在糙纸袋里。又量了两斗新米。整个过程,老头就安静地等着,帽檐压得很低。

“承惠,一块两毛五。”马三把米袋扎好口。

老头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放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马三接过钱,手指碰到大洋时,感觉到其中一块下面,压着个折得很小的、硬硬的纸片。他不动声色地将钱和纸片一起收进钱匣,然后从柜台下拿出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更小的油纸包,递给老头:“天冷,给您包了点姜糖,驱驱寒。”

老头接过,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马三一眼,那眼神浑浊,却又似乎洞悉一切。然后,他拎起米袋,佝偻着背,慢慢走出了粮行。

马三等他走远,才关上钱匣,借着整理账本的掩护,将那块硬纸片悄悄捏在手心,藏进了袖袋。

晚上打烊后,马三将纸片交给了孙掌柜。孙掌柜就着油灯展开,上面是用极细的铅笔写的几行小字,密密麻麻。他看了片刻,点点头,将纸片凑到灯焰上烧了。灰烬落在桌上的砚台里,黑乎乎的一小撮。

“今天码头那姓王的力工,说半夜有船卸‘黑货’,记得吗?”孙掌柜忽然问。

马三点头:“记得,他说是前儿半夜,从‘顺风号’下来的,十几个大箱子,直接装车拉走了,往北城方向。”

孙掌柜“嗯”了一声,不再说话,继续低头拨弄他的算盘。

马三退出来,回到自己那间狭窄的、只能放一张床和一个小桌的厢房。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椽子。

纸片上写了什么?他不知道。老徐是什么人?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成了这条隐秘链条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环,传递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信息,也接收着一些他看不明白的指令。

这种身在局中却又不知全局的感觉,比在白山镇时更让人心慌。在白山,他知道敌人是谁(至少表面上是),知道风险在哪里(金井、毒弹)。在这里,敌我模糊,风险无形。每一个走进粮行的客人,都可能是普通人,也可能是探子。每一句闲聊,都可能藏着机锋。每一个看似寻常的买卖,都可能暗流汹涌。

他想起秦安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孙掌柜锐利如刀的目光,想起老徐那浑浊却洞悉的一瞥。

奉州城的水,果然比白山深。

深不见底。

而他,已经在这深水里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浮着,不敢沉,也不敢冒头。

窗外,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沙哑的喊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马三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粮行照常开门,客人照常来去。而他,要继续听,继续看,继续记。

在这看似平静的市井烟火之下,一场他无法窥见全貌的棋局,正悄然展开新的落子。而他,只是一枚刚刚被摆上棋盘的、微不足道的小卒。

不知何时,才能走到河的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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