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在衣柜里翻出一件严浩翔的宽大衬衫,随意套在身上,才强忍着浑身的酸胀感走下楼。
严浩翔在郊区的这栋独栋别墅,向来只有他一人居住,装修风格奢华却不张扬,处处透着内敛的质感。
贺峻霖下楼时,严浩翔正咬着一支烟,不知在跟电话那头的人交谈着什么。
他本就矜贵慵懒的眉眼间,此刻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耐,声音冷冽如冰:“不愿合作,就自食其果。”
虽说严浩翔早已正式接手分公司,坐稳了严总的位置,可骨子里的少爷性子半点没改,习惯了凭着严家的势力去摆平那些不顺心的人和事。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抬眼瞥见了站在楼梯口的贺峻霖,下意识捻灭了指尖的香烟。
他用眼神示意佣人拉开身旁的座椅,语气平淡:“坐。”
昨晚那些不快的纠葛,两人像是达成了默契般,谁也没有再提及。贺峻霖沉默地走到餐桌旁,乖乖坐下。
严浩翔盛了一碗温热的粥,递到他面前,言简意赅:“吃饭。”
贺峻霖本就清瘦的身形,此刻更显单薄,瞧着竟有几分惹人怜惜。
但严浩翔心中毫无波澜——
纯属自找。
贺峻霖捧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粥,全然没了昨日的桀骜张扬,轻声问道:“能不能让我回家?”
他已经两天没回贺家,也没去公司处理事务,贺家的人恐怕早已对他颇有微词。
严浩翔其实很喜欢看贺峻霖吃饭的模样,甚至贺峻霖做任何事,他都觉得顺眼。
唯独不喜欢他提起贺家。
只因贺家总会让贺峻霖不开心,贺峻霖不开心,他的心情也会跟着郁闷。
严浩翔夹起一只虾饺,递到贺峻霖唇边,语气笃定:“我说过,我会帮你。”
对他而言,摆平一个贺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严家小少爷还没把这点风浪放 在眼里。
贺峻霖没有再跟他置气,咬着牙咽下了他喂来的虾饺,抬眸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代价是什么?”
做严浩翔豢养的金丝雀?
贺峻霖怎么甘心任人摆布——尤其是那般羞耻的、被掌控于身下的姿态。他打小就憋着一股劲,立志要分化成S级Alpha,要凭自己的锋芒站稳脚跟,而非沦为他人的附庸,更别提是做那个妥协顺从的一方!这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怎么容得下这般屈辱?
“贺儿你觉得,现在的你配跟我谈条件?”
严浩翔的声音里浸着冷冽的嗤笑,尾音拖得慵懒,却满是不容置喙的轻蔑。他倚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贺峻霖紧绷的肩线上,带着掌控者的漫不经心。
他并未强行逼迫,毕竟贺峻霖此刻就像易碎的琉璃,看似倔强,实则经不住再一次磋磨,稍一用力便会彻底碎裂。而严浩翔要的,从来不是破碎的屈服,而是他心甘情愿的低头。
贺峻霖周身的桀骜早已被现实磨平,只剩满心的颓然。一番利弊权衡后,他不得不直面那个残酷的事实——他不能失去严浩翔。无论是贺家的烂摊子,还是他自身的处境,严浩翔都是唯一能拉他上岸的人。
捏着白瓷勺子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泛着青白,贺峻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不甘与屈辱,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刻意放软了语气,近乎哀求:“算我求你了,严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