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外海,残月隐于薄云之后,星光黯淡。荒芜的礁石群在夜幕下如沉睡的巨兽,海浪拍打其上,发出单调的轰鸣,掩盖了不久前的爆炸与能量波动。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最高的礁石顶端。白发在微咸的海风中拂动,黑色的眼罩遮住了那双传说中的“六眼”,但下方微微勾起的嘴角,却透着一股孩子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盎然兴味。
五条悟,来了。
他甚至没有解除无下限术式,就这么悠闲地“站”在空中,脚尖离礁石几厘米,仿佛重力对他无效。六眼的视野穿透物理阻隔,洞悉着此地残留的一切信息。
“哇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在海风中清晰可闻,尽管周围空无一人,“真是夸张的‘欢迎仪式’。”
在他的“眼”中,这片区域残留的能量痕迹堪称绚烂。狂暴而有序的自然能量(被强行调和后的咒力)如同台风过境,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与咒力那种“粘稠恶意”的感觉截然不同,更“干净”,也更具有毁灭性的穿透力。空间被粗暴地撕开又弥合的“褶皱”随处可见,那是多次、高频率空间跳跃的痕迹,精妙得令人发指,几乎没有多余的能量散逸。
码头废墟、坍塌的通道、被精准湮灭的结界核心、一击毙命连反抗余地都没有的诅咒师残骸、那艘被轰到海里又神奇地保留了关键物品的快艇……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袭击者在极短时间内(恐怕不超过五分钟),以碾压式的姿态,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闪电清剿。目标明确,手法高效,心狠手辣,且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自然能量……空间术式……还有这种战斗风格……”五条悟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分析着,“不是咒术,绝对不是。倒有点像古籍里提过的‘仙人’啊、‘方士’啊那些老掉牙的传说……但更纯粹,更系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那块被“一次性隐匿符咒”覆盖的礁石旁。符咒效果不错,几乎完美地融入了环境,连最灵敏的咒力探测器都难以察觉。但在六眼面前,这种程度的伪装就像在白纸上用铅笔画的线,清晰可见。他能“看”到下面那个微弱但稳定的生命气息,以及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奇特的能量空虚感。
“啧,跑掉了吗?不对,是藏起来了。消耗过度,进入‘蛰伏’状态了?”五条悟没有动手揭开隐匿,甚至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防止刺激到下面可能存在的警报机制。他今天来,主要是好奇,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那个让老同学们和总监部老橘子们都跳脚的“小老鼠”。现在看来,老鼠不仅滑溜,还给自己准备了个挺不错的耗子洞。
“不过,这种隐匿方式……”他仔细“观察”着符咒的结构,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咒符体系的能量运用,更接近某种“阵法”或“结界”的简化版,原理精巧,但似乎是一次性的,而且等级不高。“看来你的手段也并非无穷无尽嘛,小瞬影。”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数道破空声,几道强大的咒力迅速接近。有总监部“窗”的特勤队,气息杂乱但训练有素。还有一道更加晦涩、阴冷,充满恶意与探究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般扫过海面——是“脑”的触角,或者他手下的咒灵。
“哎呀,客人越来越多了,真热闹。”五条悟撇撇嘴,有些不耐烦。他可不想跟总监部那些老家伙的狗腿子,或者跟那个藏头露尾的老同学玩捉迷藏。更重要的是,他对下面这只耗尽力量、暂时无害但秘密多多的“小老鼠”更感兴趣。
“算了,今天先放你一马。”他对着隐匿的礁石方向,用不高但足以穿透符咒屏障的声音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动静搞得这么大,把老家伙们和下水道的老鼠都引出来了。不过干得不错,那几个据点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帮你扫扫尾也行。”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虚空中的某人说:“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宿傩的容器刚稳定下来,高专的防卫升级还没做完,又冒出你这么个有趣的家伙。可别太快被抓住哦,不然就不好玩了。我还想多看看,你还能弄出什么新花样呢。”
说完,他根本不等任何回应,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海面上空,仿佛从未出现过。临走前,他随手对着远处总监部特勤队飞来的方向弹了一发“苍”的余波,不是为了伤人,只是制造了一点混乱和空间扰动,干扰了他们的探查精度。
几乎在五条悟消失的下一秒,几道身影落在了附近的礁石上,正是脸色凝重的“窗”特勤队队长,以及他手下几名好手。他们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陌生能量波动,以及被五条悟的“苍”扰乱得一团糟的空间信息,哪里还能找到“瞬影”的影子?只能脸色铁青地开始封锁现场,收集残骸,并向总监部报告“目标已逃离,现场遗留五条悟能量反应”。
而那道阴冷晦涩的视线,在五条悟的气息出现又消失后,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一丝不甘与更加浓厚的探究。
……
隐匿符咒下的礁石缝隙中,林缘一虽然处于深度的虚弱和半昏迷状态,但五条悟最后那段话,还是如同隔着水层般模糊地传入了他的意识。
“五条悟……他发现了,但没动手……”
“宿傩容器刚稳定……高专防卫升级……”
“时间点……是在那里之前吗……”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宿傩容器(虎杖悠仁)刚稳定,意味着“少年院事件”已经结束,虎杖“死亡”又复活的事情已被高层知晓并暂时压下(或者说在五条悟的强势下不得不接受)。高专防卫升级未完成……这指的是“帐”的改进,还是其他?
而“最近真是多事之秋”,结合之前获得的情报碎片,以及这个微妙的时间点……林缘一昏沉的脑海中闪过原著剧情。是了,就在“少年院”事件后不久,在“幼鱼与逆罚篇”(也就是虎杖、伏黑、钉崎他们第一次集体外出执行任务,遭遇真人、遭遇缝合脸咒灵,七海建人正式登场,以及虎杖领悟“黑闪”的那个关键篇章)开始之前,有一小段相对平静(?)的间隙。五条悟会利用这段时间给学生们特训,处理高层压力,而暗处的脑花(羂索)则在加紧活动,包括对“咒胎九相图”的实验,以及可能已经开始接触“狱门疆”的封印。
“原来如此……”林缘一明白了。他这只蝴蝶的翅膀,已经剧烈地扇动起来。在原著这个“暴风雨前的宁静”期,他已经提前对脑花的势力发动了全面打击,抢走了关键的实验体和情报,还暴露了“瞬影”这个巨大的变数。这势必会极大地刺激脑花,使其计划加速或变更,也会让总监部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影响到不久后就要发生的“幼鱼与逆罚”事件。
“必须……尽快恢复……”虚弱的身体和枯竭的精神催促他沉入更深的黑暗进行修复,但强烈的危机感又拉扯着他的意识。“要在那个事件发生前……获得足够的力量……至少,要能面对‘真人’……”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确认了自己从那个神官老者记忆中强行剥离出的、关于“狱门疆”的情报碎片指向的大致方向——京都,某个与加茂家有隐秘关联的古老神社遗迹。
黑暗吞没了他。但系统的提示,在他完全昏迷前,于脑海深处无声浮现:
【成功在五条悟、脑、总监部三方关注下完成隐匿。】
【“波风水门”同步率稳定在45%。】
【获得关键时间点信息:当前位于“幼鱼与逆罚篇”前夕。】
【获得关键线索:狱门疆疑似与京都加茂家有关。】
【重度虚弱状态中,恢复倒计时:11小时58分…】
外界的风浪依旧,各方势力因“瞬影”的这次疯狂突袭而暗流愈发汹涌。而风暴的中心,此刻却蜷缩在礁石的缝隙里,积蓄着下一次照亮(或撕裂)黑暗的金色闪光。距离“幼鱼”与“逆罚”的相遇,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