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看着她。
“多了。”她说。
“那下次少挤点。”
“嗯。”
“你监督我。”
“嗯。”
“每天都说我。”
“嗯。”
“不许嫌烦。”
“嗯。”
“不许只说一个字。”
“……嗯。”
睦月秋笑起来。
她走到初雪面前。
蹲下。
仰头看着她。
“你刚才说了好几个字。”她说。
“嗯。”
“进步了。”
“嗯。”
“明天也要进步。”
初雪看着她。
“好。”她说。
睦月秋弯起眼睛。
她把头靠在初雪的膝盖上。
闭上眼睛。
初雪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
看着睦月秋的发顶。
那绺刘海还是翘着的。
在晨光里一晃一晃。
她伸出手。
轻轻地。
摸了摸。
睦月秋没有睁眼。
但她弯着嘴角。
弯得很深。
---
那天下午。
初雪收到一条消息。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北海道。
【睦月优子】：秋说你们下周六三点在车站咖啡店。我会准时到。
【睦月优子】：上次的蟹肉可乐饼，她说你喜欢。我会多带一份。
【睦月优子】：不用紧张。我只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睦月优子】：她好像过得很好。
初雪看着那四条消息。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是十月的天空。
很高。
很蓝。
很远的地方有一群鸽子飞过。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
解锁。
打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备注。
“秋妈妈”
她点进去。
编辑。
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
她打了两个字。
存好了。
手机又亮了。
【睦月秋】：你在干嘛。
【睦月秋】：我在超市买菜。
【睦月秋】：今晚做亲子丼。
【睦月秋】：你爱吃鸡肉对吧。
【睦月秋】：我记得你爱吃鸡肉。
【睦月秋】：鱼腹肉你也爱吃。
【睦月秋】：但今天超市鱼不太新鲜。
【睦月秋】：所以买鸡肉。
【睦月秋】：你觉得怎么样。
初雪看着屏幕上连续跳出来的八条消息。
她打字。
【爱音初雪】：好。
三秒后。
【睦月秋】：就一个字？
【睦月秋】：你不想说点什么别的吗？
【睦月秋】：比如说想我了。
【睦月秋】：比如说早点回来。
【睦月秋】：比如说今晚想吃很多很多亲子丼。
初雪看着那几条消息。
她弯起嘴角。
【爱音初雪】：想你了。
【爱音初雪】：早点回来。
【爱音初雪】：今晚想吃很多很多亲子丼。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睦月秋手机没电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睦月秋】：你今天怎么了。
【睦月秋】：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睦月秋】：是不是我妈给你发消息了。
【睦月秋】：她说什么了。
【睦月秋】：你别理她。
【睦月秋】：她就是那样。
【睦月秋】：说话很直接。
【睦月秋】：但她没有恶意的。
【睦月秋】：初雪？
【睦月秋】：你还在吗。
初雪看着那九条消息。
她打字。
【爱音初雪】：她说你会多带一份蟹肉可乐饼。
【爱音初雪】：说你告诉她我喜欢吃这个。
【爱音初雪】：说你好像过得很好。
【爱音初雪】：我也觉得你过得很好。
【爱音初雪】：和我一起。
那边沉默了更久。
久到窗外的鸽子飞了一圈又落回来。
手机亮了。
【睦月秋】：你刚才说想我了。
【睦月秋】：是真的吗。
初雪看着那行字。
【爱音初雪】：嗯。
【睦月秋】：那我也想你。
【睦月秋】：超级想。
【睦月秋】：买菜的时候想你。
【睦月秋】：切菜的时候想你。
【睦月秋】：等下做饭的时候也会想你。
【睦月秋】：吃饭的时候也会想你。
【睦月秋】：吃完饭洗碗也会想你。
【睦月秋】：洗完澡睡觉也会想你。
【睦月秋】：明天醒来第一眼也会想你。
【睦月秋】：每天都在想你。
【睦月秋】：你也要每天想我。
初雪看着那十一条消息。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
隔着睡衣。
屏幕的热度慢慢洇开。
窗外鸽子又飞起来了。
她弯着嘴角。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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