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了

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清新得像是被彻底洗刷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贺峻霖醒来时，比往常略晚了一些。

或许是昨夜风雨的喧嚣，也或许是那杯姜茶的后劲，让他睡得格外沉。身体没有不适，只是嗓子有些干。他起身，准备去楼下倒水。

经过主卧时，门虚掩着。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脚步顿住。

主卧的大床上，严浩翔侧躺着，似乎还在沉睡。但让贺峻霖停下脚步的，是他露在薄被外的手臂和额头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以及略显急促的呼吸。

贺峻霖轻轻推开门，走近床边。严浩翔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有些干。贺峻霖伸手，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

几乎是瞬间，贺峻霖就明白了原因。昨晚，严浩翔在暴雨中开车去接他，后来又让他先洗澡，自己大概只是匆匆冲了一下，还煮了姜茶……他肯定也淋了雨，着了凉，加上最近工作繁忙，免疫力下降，就发起了高烧。

一股混杂着愧疚和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立刻转身，去自己房间的医药箱里翻出电子体温计，又去楼下倒了杯温水。 回到主卧，他轻声唤道

贺峻霖“浩翔？严浩翔？”

严浩翔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眼神有些涣散，反应也慢了一拍。看到贺峻霖，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似乎想撑起身，但有些无力。

贺峻霖“别动，你在发烧。”

贺峻霖按住他，将体温计递到他唇边

贺峻霖“量一下体温。”

严浩翔顺从地张开嘴，含住体温计。他的脸色潮红，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因为发热而显得有些迷蒙，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些脆弱的意味。 贺峻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担忧更浓了。他起身，去浴室浸湿了一条毛巾，拧干，回来轻轻敷在严浩翔的额头上。

贺峻霖“三十八度七。”

贺峻霖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眉头紧锁

贺峻霖“得吃药。家里有退烧药吗？”

严浩翔抬手，有些费力地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贺峻霖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常备药。他找到退烧药，又仔细看了说明书，倒出两粒，连同温水一起递给严浩翔。

贺峻霖“先把药吃了。”

严浩翔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他接过药和水，仰头吞下。喝水时，喉咙滚动，带着明显的艰涩。贺峻霖看着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腕，帮他稳住水杯。

吃完药，严浩翔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呼吸依旧有些重。贺峻霖帮他掖好被角，又用湿毛巾擦了擦他脸上和脖颈的汗。

贺峻霖“今天别去公司了，好好休息。”

贺峻霖低声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严浩翔“嗯。”

严浩翔闭着眼，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严浩翔“上午有个视频会……”

贺峻霖“取消，或者推迟。”

贺峻霖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强硬

贺峻霖“你现在需要休息，什么会比身体重要？”

严浩翔没再反驳，只是眉头又蹙紧了些，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因为被驳了安排。 贺峻霖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病气的脆弱模样，语气软了下来

贺峻霖“我会帮你联系助理，说你身体不适，会议改期。工作的事，等你退烧了再说。”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终于又“嗯”了一声，算是妥协。

贺峻霖松了口气，拿起他的手机，用指纹解锁（严浩翔很早之前就录入了他的指纹，为了方便他用手机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找到助理的电话，走到窗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助理显然很惊讶，但很快表示会处理好。 挂断电话，贺峻霖回到床边。

严浩翔似乎又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依旧蹙着，呼吸声有些重。贺峻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阳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照在严浩翔潮红的脸上，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个人，平时总是那么强大、冷静、无懈可击，仿佛永远也不会倒下。可现在，却因为一场雨，一次对他的担忧，就这样病倒了，虚弱地躺在这里。 贺峻霖心里五味杂陈。

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很陌生的、想要照顾他、保护他的冲动。 他起身，去厨房煮了清淡的白粥。等粥好的间隙，他又去换了条毛巾，继续给严浩翔物理降温。

或许是退烧药开始起效，也或许是物理降温的作用，严浩翔的体温似乎降下去一点，睡得也稍微安稳了些。 粥煮好后，贺峻霖盛了一小碗，晾到温热，端进卧室。

贺峻霖“浩翔，醒醒，喝点粥再睡。”

他轻声唤道。 严浩翔再次被唤醒，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病中的倦怠。他撑着坐起来，贺峻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严浩翔“我自己来。”

严浩翔伸手去接碗，声音依旧沙哑。 贺峻霖没给，只是用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贺峻霖“张嘴。”

严浩翔愣了一下，看着贺峻霖不容拒绝的眼神，和递到唇边的勺子，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贺峻霖小心地将粥喂进去。

严浩翔机械地咀嚼着，吞咽。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很配合。一碗粥，就在这样沉默而细致的喂食中，慢慢见了底。

贺峻霖“还要吗？”

贺峻霖问。 严浩翔摇摇头，似乎耗费了不少力气，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但这次，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贺峻霖将碗勺拿出去，清洗干净。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方便严浩翔随时喝。

整个上午，贺峻霖都留在主卧。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边用平板电脑处理些不紧急的工作，一边留意着严浩翔的情况，时不时帮他换毛巾，测量体温。严浩翔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会醒一下，喝点水，然后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