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江边,一个简单的“好”字,一次紧紧的握手,像一道分水岭,将过去所有的试探、犹豫、伤痛与小心翼翼的靠近,都划归了彼岸。
从此岸开始,是名为“以后”的崭新流域。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不再有令人窒息的沉默或紧绷的张力。严浩翔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始终握着贺峻霖的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偶尔侧过头,看向贺峻霖,目光沉静,眼底却流淌着清晰可见的、柔软的暖意。
贺峻霖任由他握着,指尖能感觉到对方脉搏平稳有力的跳动,与他自己的渐渐同频。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踏实。那些长久以来的不安、彷徨、和自我怀疑,都在这片宁静中悄然沉淀。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严浩翔依旧没有立刻松手。他转过头,看着贺峻霖,眼神在车内昏黄的光线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严浩翔“明天”
他开口,声音低沉柔和
严浩翔“有什么安排吗?”
贺峻霖“上午有个录音,下午暂时没事。”
贺峻霖回答。
严浩翔“下午我去接你。”
严浩翔说,语气是陈述,却带着征询的意味
严浩翔“我们去个地方。”
贺峻霖“好。”
贺峻霖没有问去哪里,只是点头应允。
严浩翔似乎很满意他这个不问缘由的信任。他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然后,缓缓松开了手。在收回手的瞬间,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贺峻霖的手心,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严浩翔“晚安,贺峻霖。”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后的、低沉的磁性。
贺峻霖“晚安,严浩翔。”
贺峻霖回道,推门下车。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车边,看着严浩翔。严浩翔也没有立刻开车离开,只是降下车窗,静静地看着他。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但两人之间流淌的暖意,却足以抵御一切寒冷。
最终,贺峻霖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回到家里,他靠在门上,没有开灯。黑暗中,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严浩翔掌心的温度和那一下微痒的划过。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却又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这一夜,他睡得异常安稳。没有辗转反侧,没有纷乱的梦境,只有深沉、无梦的睡眠,像倦鸟归林,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然栖息的枝头。
第二天下午,严浩翔准时来接他。他没有说明目的地,只是开车带着他,穿越大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了一处环境清幽、安保森严的别墅区。这里的房子看起来比严浩翔父母家那边更现代,也更私密。
车子驶入一栋三层现代风格别墅的车库。严浩翔下车,为贺峻霖拉开车门。
贺峻霖“这里是?”
贺峻霖打量着四周。车库宽敞整洁,直通室内。
严浩翔“我家。”
严浩翔回答得简单,接过贺峻霖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严浩翔“或者说,我常住的地方。之前那套公寓,是临时过渡用的,后来……就没再回去长住过。”
他说的“后来”,显然是指贺峻霖搬走之后。贺峻霖心里微微一动。所以,林薇说的“根本没退租”,大概是指那套公寓一直空置着,而严浩翔早就搬回了这里。
走进室内,是极简的现代风格,线条利落,色彩以黑白灰和原木色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将庭院景色引入室内,明亮通透。家具陈设不多,但每一件都质感上乘,透着主人低调而挑剔的品味。空气里弥漫着严浩翔身上那种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点新居特有的、干净空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