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处理完工作,将定好的餐厅地址和时间发给了严浩翔。是一家评价不错、氛围轻松的创意融合菜小馆,位置方便,环境雅致。
严浩翔很快回复:「收到。六点半,餐厅见。」
没有多余的客套。
傍晚,贺峻霖提前一点出门。他没有刻意打扮,只是换了身干净舒服的衣服。走到餐厅时,刚好六点半。
严浩翔已经到了,坐在靠窗预定的位置。他也换了身衣服,是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西裤,看起来像是直接从公司过来。他看到贺峻霖,抬手示意了一下。
贺峻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严浩翔“等很久了?”
贺峻霖“刚到。”
严浩翔将菜单推到他面前
贺峻霖“看看想吃什么。”
两人点了菜,等待的间隙,很自然地聊起了下午各自的工作。话题轻松,没有山间那份遗世独立的静谧,却多了几分城市夜晚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真实感。
菜上得很快,味道不错。他们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不像在山居时,有星光和篝火作为背景,此刻只有餐厅柔和的灯光和周围客人低低的交谈声。
但这顿饭,却吃得很舒服。仿佛经过山间那一日的沉淀和放松,他们之间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悄然打破,相处变得更加自然流畅。
吃完饭,两人都没有急着离开。严浩翔叫了壶茶。
严浩翔“下周末”
严浩翔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说
严浩翔“我父母从国外回来了,可能会待一阵子。他们……想见见你。”
贺峻霖正在喝茶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看向严浩翔。
严浩翔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和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征询”的意味。这不是一个通知,而是一个需要共同面对的、新的情况。
见父母。严浩翔的父母。
这和见贺峻霖的父母,性质完全不同。那次是贺峻霖有求于严浩翔,是一次“扮演”。而这次,是严浩翔主动提出的,涉及到他真实的家庭和背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严浩翔在将他们的“重新开始”,推向一个更深入、也更现实的阶段?还是仅仅因为父母要求,他不得不应付?
贺峻霖“你……跟他们说了我们的事?”
贺峻霖问,声音还算平稳。
严浩翔“提了一些。”
严浩翔回答得很谨慎
严浩翔“没有说得很详细,但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我们目前在接触。”
“接触”。一个很中性的词。既承认了关系,又留有充分的余地。
贺峻霖“他们……什么态度?”
贺峻霖问。
严浩翔“我母亲比较好奇,想看看你。父亲……尊重我的选择。”
严浩翔看着他,目光坦诚
严浩翔“压力不在你这边。如果你觉得太快,或者不方便,可以拒绝。我会处理。”
他把选择权,再次清晰地交到贺峻霖手里。并且明确表示,会处理他可能面临的父母压力。
贺峻霖沉默着。他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脑海中闪过山间雨夜严浩翔孤独的背影,篝火旁他放松的侧脸,以及此刻他眼中那份沉静而郑重的等待。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踏入严浩翔的家庭,意味着踏入一个他完全陌生、可能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那不再是他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普通人家。
但……
贺峻霖“下周末什么时候?”
贺峻霖听见自己问。
严浩翔的眼中,清晰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化为更深的温和与认真。
严浩翔“周六中午,在家里。如果你愿意的话。”
贺峻霖“好。”
贺峻霖点头,语气平静
贺峻霖“我该准备什么?”
严浩翔“人到了就好。”
严浩翔说,顿了顿,补充道
严浩翔“我父母……比较注重礼节,但人不难相处。到时候,我会在旁边。”
我会在旁边。这句简单的承诺,比任何保证都更有力量。
贺峻霖“嗯。”
贺峻霖应道,心里那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轻微忐忑,奇异地被这句话抚平了。
茶喝完了。两人离开餐厅。
夜晚的城市,灯火璀璨。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没有立刻叫车。
严浩翔“今晚的菜,味道不错。”
严浩翔说。
严浩翔“嗯,下次可以试试别的菜。”
贺峻霖自然地接话。
贺峻霖“好。”
夜色中,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从山间的星光,到城市的灯火。
从被动的接受安排,到主动的邀约和选择。
从应付“家宴”,到准备面对真正的家庭。
他们的“重新开始”,像一条缓慢却坚定的溪流,绕过礁石,穿过山谷,正朝着更开阔、也更深邃的地带,平稳地流淌而去。
而前方,或许有风浪,有未知的弯道。
但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行,步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