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之眼，开！

幻痛剧院的战斗余波未平，空气中还弥漫着恐惧聚合体溃散后的腥甜与焦糊味。哭面小丑被俄约娜的人用特制束缚装置捆成了粽子，准备带回总部进行深度审讯。那些被解救的受害者则被紧急送往医院，虽然性命无虞，但精神上的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愈合。

　　然而，孤译无等人没有时间喘息。

　　就在他们清理战场，准备进一步审讯哭面小丑，挖出更多关于魔觉组织和“神之眼”计划的情报时——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如同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炸响！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空间的悲鸣，规则的震颤！

　　整个幻痛剧院，不，是整个二分天城，乃至更广阔的区域，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天空中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漩涡！漩涡中心，不是乌云，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暗紫色！

　　“怎么回事？地震了？”诺以飘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诡异的天空。

　　“不！不是地震！”孤千译看着手中平板电脑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瞬间惨白，“是空间参数！整个城市及周边区域的空间参数正在发生剧烈畸变！能量读数……爆表了！源头……源头在城郊！就是我们之前锁定的那个废弃化工厂方向！”

　　孤译无的心脏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立刻接通与俄约娜和双牧猫的紧急通讯频道。几乎在接通的瞬间，俄约娜焦急的声音和双牧猫凝重的警告就同时传来：

　　“孤译无！我们布置在化工厂外围的监控点全部失联！最后传回的画面是……是冲天而起的暗紫色光柱！”

　　“孤译无先生！九猫社的灵脉监测仪显示，那个区域的能量层级正在以指数级攀升！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是‘神之眼’！他们提前启动了！”

　　提前启动？！魔鬼时韧竟然如此果决，不惜在计划可能还未完全准备就绪的情况下，强行发动！

　　“俄约娜，立刻疏散化工厂周边二十公里内的所有平民！双牧猫，启动所有防御结界，尽可能隔绝能量扩散！诺以飘，千译，我们走！”孤译无当机立断，声音冷冽如冰。

　　“哥！现在过去太危险了！那里的能量级别已经超出了我们系统的测量上限！”孤千译急声道。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去！”孤译无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如果让‘神之眼’完全启动，召唤出‘神慌神’，一切都晚了！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已冲向剧院外。诺以飘啐了一口，毫不犹豫地跟上。孤千译一咬牙，将哭面小丑和所有数据备份塞进特制容器，也追了出去。

　　三人驾驶着经过改装的、拥有短途空间跳跃能力的恶魔机车，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城郊化工厂方向风驰电掣而去。越靠近化工厂，周围的异变就越发恐怖。

　　天空已经完全被暗紫色的漩涡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压迫感。路边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异化，一些弱小的妖怪和精怪惊恐地四散奔逃。普通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力场干扰着一切。

　　当他们抵达化工厂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诺以飘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废弃的化工厂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形状的暗紫色能量结界！结界表面流光溢彩，无数扭曲的符文和痛苦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哀嚎。结界中心，正是那道连接天地的暗紫色光柱的来源！光柱内部，隐约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的虚影！

　　那就是“神之眼”！

　　仅仅是被那“眼睛”的余光照到，孤译无就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疯狂意念试图侵入自己的脑海！照片拟态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提示受到高维度精神污染！

　　“妈的……这玩意儿看起来真邪门！”诺以飘撑开质量力场，将弥漫的精神污染隔绝在外，脸色凝重。

　　“能量读数还在攀升！结界内部有多个强大的能量反应！是魔鬼时韧！还有……魔觉组织的首领魔鬼白觉！魔英组织的魔鬼 KingFire也在！他们三个……都在里面！”孤千译看着几乎要烧坏的探测器，声音颤抖。

　　三大魔鬼组织的首领，竟然齐聚于此，共同主持这个疯狂的仪式！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要在这里开茶话会吗？”诺以飘试图用玩笑缓解紧张，但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神之眼”的光芒骤然增强！整个结界剧烈震动起来！结界内部，传来了魔鬼时韧那经过扩音、冰冷而狂热的声音，响彻天地：

　　“以亿万恐惧为祭礼！以无尽欢愉为乐章！贯通两界之门扉，聆听灾祸之星之回响！降临吧！来自妖格洛斯的终末使者——神慌神！”

　　随着他的吟唱，“神之眼”中心那颗巨大的眼睛虚影，猛地完全睁开！

　　瞳孔不是圆形，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紫色漩涡！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蕴含着极致混乱与毁灭气息的光束，从瞳孔中暴射而出，直冲天际的暗紫色漩涡中心！

　　轰隆隆——！！！

　　天空中的漩涡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能量，旋转速度瞬间达到极致，中心点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了一个漆黑、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点！

　　那个黑点迅速扩大，变成了一条横亘在天际的、扭曲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裂缝另一端，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充满疯狂呓语和巨大恐怖阴影的异度空间——妖格洛斯！

　　成功了！他们强行打开了通往妖格洛斯的稳定通道！

　　“不好！他们要召唤了！”孤千译失声惊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空间裂缝剧烈震荡，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阴影，似乎正要从中挤出来！那无疑是“神慌神”的本体或者分身！

　　但就在“神慌神”即将跨越界限的刹那——

　　“神之眼”射向裂缝的光束，性质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引导、召唤，变成了……束缚、抽取！

　　暗紫色的光束化作了无数条闪烁着符文的锁链，狠狠地缠绕在“神慌神”的阴影之上！同时，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混合了极致“恐惧”与“欢乐”的纯粹情绪能量，从化工厂结界下方（很可能是魔觉和魔英组织收集的能源）疯狂涌入“神之眼”，再通过那些锁链，强行灌注到“神慌神”的体内！

　　“呃啊啊啊啊——！！！”

　　一声非人的、夹杂着痛苦、愤怒和一丝……迷醉的咆哮，从空间裂缝另一端传来！神慌神的阴影剧烈挣扎，却被那些情绪锁链死死缠住，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开始变得混乱、不稳定！

　　“他们……不是在召唤它……”孤译无看着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脑海中瞬间贯通了所有线索，一个可怕的真相浮现出来，“他们是在……捕获它！他们要用‘神之眼’和提纯的情绪能量，强行控制‘神慌神’，把它变成……一件武器！”

　　魔鬼时韧的计划，根本不是什么合作或召唤，而是……奴役异界灾神！

　　“疯子！他们全是疯子！”诺以飘也明白了，脸色发白。奴役一个灭世级的存在，这简直是在玩火自焚！

　　“必须阻止他们！如果让神慌神被完全控制，天知道魔鬼时韧会用它来做什么！”孤译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系统！全力分析‘神之眼’结界的能量结构弱点！诺以飘，准备最强攻击，尝试撕裂结界！千译，联系俄约娜和双牧猫，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请求火力支援和结界干扰！”

　　“明白！”

　　就在孤译无三人准备拼死一搏，攻击“神之眼”结界时，异变再起！

　　似乎是因为强行奴役神慌神消耗了过于庞大的能量，或者是神慌神的挣扎超出了预期，“神之眼”结界的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变得不稳定起来！结界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转瞬即逝的裂纹！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波动，一道微不可查的、带着疯狂与贪婪意念的精神触须，竟然顺着“神之眼”与神慌神的连接，逸散了出来，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扫过了结界外围的孤译无三人！

　　“呃！”

　　孤译无、诺以飘、孤千译三人同时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充满疯狂呓语和毁灭景象的漩涡！那是神慌神被强行灌注极致情绪后，逸散出的精神污染！

　　“守住心神！”孤译无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和混乱，厉声喝道。

　　诺以飘怒吼一声，重奥的虚影暴涨，强行将侵入的精神污染震散大半。孤千译则迅速启动精神防护装置，脸色苍白。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干扰，当他们再次看向“神之眼”结界时，那道细微的裂纹已经消失，结界恢复了稳定。而空间裂缝中，神慌神的挣扎似乎减弱了一些，其庞大的阴影正被更多的情绪锁链拉向现实世界！

　　失败了。最佳的干预时机，稍纵即逝。

　　“该死！”诺以飘不甘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残垣上。

　　孤译无看着那逐渐凝实的灾神阴影，和结界内隐约可见的、三大魔鬼首领的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魔鬼时韧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们成功地打开了通道，并且似乎真的在尝试奴役那个恐怖的存在。

　　世界的命运，正悬于一线。

　　而他们，似乎来晚了一步。

　　不，还没有结束！

　　孤译无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只要仪式还没有完全成功，就还有机会！

　　“系统，重新分析！寻找下一次能量波动的间隙！诺以飘，千译，准备第二套方案！就算撕不开结界，我们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风暴，已经降临。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完，字数：约31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