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夫是种感觉

“大王，这是吃醋了啊。”许久未见的兔红玉如此说：“我以我阅文无数的经验发誓，这就是吃醋了。”

狐小狸作为兔红玉话本的忠实读者，自然早就明白了吃醋二字的含义，此刻也是连连点头，顺手扯下一根油汪汪的鸡腿递过去：“对呀对呀，狐狸也看出来了，虽然哪吒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嘴角——”

她伸出指尖，在自己唇边比划了一个向下的弧度：“分明往下撇了至少三厘！

“……不愧是大王，眼力就是不同常人！”兔红玉就是兔红玉，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不把别人的话落在地上，立马就竖起大拇指，夸得真情实感。

随即，她顿了顿，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忽然神秘兮兮地朝狐小狸招招手：“来呀大王，靠近些，让小的在教你一些和夫人提升感情的好办法吧。”

狐小狸闻言一愣，半信半疑地把脑袋凑过去，两只小动物就这样毛茸茸的凑在一起，像鸟雀一样嘀嘀咕咕好一阵，其间还不断伴随着狐小狸类似“哦哦哦！”、“原来如此！”、“竟然还能这样吗？”的不明感概。

“红玉，你简直是个天才！”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交流完毕，狐小狸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写满了崇拜：“狐狸明白了，我明天……不，回去就试试！”

“包的啊大王。”兔红玉得意洋洋地轻哼：“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小的角度上来看，您和夫人这进展已是神速，我这点小法子，也就是添把柴、旺旺火。”

她忽又正了神色，压低声音：“再说了，大王，咱们得把眼光放长远，那天庭虽不干人事，可这所谓的无限期管教，换个说法，不就是让您和夫人名正言顺地……同居一室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呀，我的大王！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您可得把握住了。“兔红玉又趁机揉了揉狐小狸手感极好的耳朵，狡黠地眯起眼：“比方说，趁机瞧瞧他处理公务、习武练功时的英姿，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那些有什么意思！”狐小狸迫不及待地打断她的话，目标明确，志向远大：“狐狸要和他睡觉觉！再偷看他洗澡澡、换衣服！”

兔红玉：………

得，不愧是肉食动物，是她肤浅了。

她要不是确定狐小狸在哪吒眼里一定位置特殊，现在估计早就盘算着该如何收她的尸了。

所以最终，她也只是拍拍狐小狸的肩膀，语重心长：“蓬蓬尾山和花果山一切都好，所以请大王放心追求真爱吧。”

洞外，哪吒对狐小狸与自己闺友的密谈保持了十成十的尊重，只是静立于月色树影下，望着簌簌落叶出神，直到一只圆头圆脑的羊羔崽怯生生地从石头后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打量着他。

“参见夫人。”小羊崽奶声奶气地唤，还学着大人模样，歪歪扭扭行了个礼。

哪吒早已放弃纠正这个离谱的称呼，只是无奈地侧过头，用眼神询问它所来何事。

“夫人，您和大王的感情是不是特别好呀？”小羊崽歪着头，天真发问：“娘亲说，您是大王所有妃嫔里，她顶顶喜欢的一个，连美猴王都比不上呢。”

又是孙悟空。

哪吒没有答话，脑海中却莫名回想起狐小狸与那猴子头挨着头说笑的模样。

——以及临走前孙悟空特意强调的，那所谓头一个、唯一一个，她亲手制成的泥偶。

清风掠过，哪吒周身的气场似乎都凝滞了些。

“在你们看来。”半晌，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狐小狸……是个怎样的王？”

“大王是最好的大王！”小羊崽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又厉害，脾气又好，总带新奇玩意儿给我们！大家都最喜欢大王了！”

“那她平日……都做些什么？”哪吒又问，语气平淡得像随口一问。

“做些什么？”这个问题可一下难倒了小羊羔，他仰着脑袋思考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回答：“大王平时……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然后就是巡山、找我们玩儿、吃烧鸡、看话本之类的……吧？”

果然如此。

听着与他料想中差不多的行程安排，哪吒垂下眸子，试图努力忽略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直到——

“啊！对了对了！”小羊崽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提高了音量：“夫人您之前不是离开了好些日子吗？那段时日，大王天天都往您房间里跑呢！”

……？

“……我的房间？”哪吒一怔，鎏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是呀是呀！”小羊崽用力点头：“她总跟我们念叨，说您和美猴王都不在，她好生无聊，闷得发慌，好多伙伴都瞧见她赖在您床榻上打滚、唉声叹气，狐狸毛掉得满床都是呢！”

这小羊崽年纪虽小，说话却条理清楚，哪吒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似已浮现出一只滚圆的黄毛狐狸，四爪摊开，像只大型毛球在他床上滚来滚去，绒毛乱飞的模样。

……所以，她为何总执着于往他床上扑？

“咳——”忽地，一股微不可察的热意毫无预兆地窜上哪吒的心口，并迅速蔓延至耳根，所幸夜色已浓，他面色又惯常清冷，才未被察觉。

“简直……”他别开脸，半晌才低低吐出两个字：“胡闹。”

此时，洞内私语也近尾声，临别之际，兔红玉郑重地拍了拍狐小狸的肩头。

“大王，截至目前为止，一切发展皆在我的预料之中。”她严肃着眉眼：“您就放心在天庭，与夫人好好相处，待到大圣破山归来那日，小的有样东西，一定要交给您。”

“一个……能让你瞬间掌握剧本的好东西。”她扬起一个微笑。

狐小狸虽不明白掌握剧本是什么意思，但是没关系，毕竟这可是红玉呀～

“哪吒！”她雀跃着蹦出洞外，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着向来清冷淡漠的三太子身旁，竟围了一圈蓬蓬尾山的小妖崽，个个眼睛发亮，叽叽喳喳。

“夫人夫人！天庭大不大？是不是到处飘着云？”

“夫人！您和大王在天上吃什么呀？有烧鸡吗？”

“夫人，您胳膊上红艳艳的带子好生漂亮！是什么宝贝呀？”

哪吒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但还是一一作答：

“尚可，空旷居多。”

“仙人不重口腹之欲，但……也可食。”

“不是带子，是混天绫。”

………

“乖乖……”兔红玉用胳膊肘碰了碰看呆的狐小狸，压低声音：“大王，加把劲啊，我已经可以从夫人身上看出他往后的人夫感了。”

人夫是什么东西狐小狸不知道，她现在只感觉自己的小莲花漂亮极了。

这时，哪吒也注意到了她，拨开小妖们缓步走来，月色笼罩在他精致的侧颜上，平添了几分柔和。

“聊完了？”他垂眸看她，“可要回？”

“啊……回，回的！”狐小狸回过神，连忙点头，随即，她眼珠一转，身后的尾巴尖儿悄悄晃了晃，脸上扬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笑，她朝他伸出手，字字清晰：

“哪吒。”她乖巧地抬眼：“狐狸要牵手。”

“……”哪吒看着狐小狸摊开的掌心，眉梢似乎极为轻微地上挑了些，没有做声，只是转身径自朝前走去。

然而，下一瞬——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赤红绫缎自他臂间滑出，轻柔地缠上了狐小狸伸出的手腕，带着清苦的莲香，宛如一条无形的红线，将他们悄然系在一起。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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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