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单人病房里,沈寻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腕上插着输液管,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脆弱。
她已经昏睡了三天。
这三天里,病房的门几乎没停过,马龙提着果篮进来时,脚步放得极轻,看着沈寻缠着绷带的膝盖和掌心,眼底满是疼惜,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果篮时低声道:“这帮混账东西,太过分了,一定要严查!” 说完便转身离开,生怕打扰到她休息。
张继科站在窗边,指尖转着手机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落在沈寻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沉得吓人,半晌才对着吴昊泽沉声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别跟我客气。”
汪顺和张翼祥一起来的,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暖黄色的花瓣在惨白的房间里格外显眼,两人看着病床上毫无声息的沈寻,拳头都攥得咯吱作响,张翼祥更是咬牙骂了一句:“敢在赛场上搞这种阴招,简直是败类!” 汪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的心疼和愤怒交织,对着吴昊泽点了点头:“我们会多留意,有任何线索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队里的领导也来了两趟,反复叮嘱医生一定要尽全力治疗,临走前更是放了狠话:“彻查!给我从上到下彻底查!不管背后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绝不能让运动员在赛场上受这种委屈!”
林教练几乎每天都守到深夜,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躺在病床上,原本能在冰上绽放光芒的人如今连醒着都成了奢望,他心里的疼和怒几乎要翻涌出来,常常对着窗外的夜色,狠狠捶一下墙壁,压抑的闷响里,满是无力的愤怒。
而吴昊泽,自始至终寸步不离。
他在病房里支了一张折叠床,晚上就蜷在上面,只要沈寻的输液瓶快空了,或者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有一点变化,他都会立刻惊醒。
白天,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没输液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跟她说着话。
说训练馆里的趣事,说队友们打赌她什么时候能醒,说他昨天去食堂看到她爱吃的草莓大福,买了放在保温室等她醒了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境,可眼底的红血丝和攥得发白的指节,却泄露了他压抑到极致的心疼和愤怒。
“寻寻,”他低头,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醒醒好不好?我还等着看你拿冠军,等着陪你一起,看着那些坏人被绳之以法呢。”
他给她擦脸、擦手,小心翼翼地帮她翻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林教练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劝他回去休息一会儿,他只是摇摇头,目光死死锁在沈寻的脸上,语气里满是执拗:“我守着她,她醒了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杨家兴是在第三天傍晚来的,他手里攥着一个包装得格外精致的盒子,站在病房门口,脚步犹豫了很久才迈进去,看到沈寻安静躺着的模样,他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想起赛场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幕,胸口的怒火和酸涩交织着翻涌,却只能死死憋着不敢出声。
他轻轻将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我托人买的药膏,对伤口恢复好……那帮人太可恨了,一定要查清楚。” 说完,他又看了沈寻一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到她。
第四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病房,落在沈寻的脸上。
吴昊泽正握着她的手,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极轻的颤动。
他猛地惊醒,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
沈寻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带着刚醒的迷茫,慢慢看向他。
吴昊泽眼眶瞬间红了,积压了三天的心疼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哽咽。
他凑过去,声音沙哑得厉害:“沈寻?”
沈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
吴昊泽几乎是立刻弹起身,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又怕弄疼她,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颤,最后只是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浓,那些天压在心底的恐惧、心疼、愤怒,在看到她睁眼的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沈寻的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看清他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你……没睡?”
“我没事。”吴昊泽连忙摇头,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又转头看向她,语气放得更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林教练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沈寻睁着眼睛,手里的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他却顾不上,几步冲到床边,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心疼:“沈寻!你终于醒了!”
林教练的眼眶瞬间红了,看着她缠着绷带的地方,想起赛场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幕,怒火又蹭蹭往上冒,咬牙道:“你放心,那帮混蛋跑不了!队里已经联合警方在查,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医生很快赶来,做检查的时候,吴昊泽一直攥着沈寻的手,寸步不离,检查结果出来,说她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静养,他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病房里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沈寻的手背上,吴昊泽想起放在保温箱里的草莓大福,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挖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尝尝?我每天都换,保证新鲜。”
沈寻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的林教练,嘴角轻轻弯了弯,慢慢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