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抄太晚

晚上十点刚过，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严小雨先进来，脸上带着轻松。

严浩翔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个书包，他自己的，和妹妹的。

严小雨“姐姐，我们回来啦！”

严小雨一边换鞋一边说，声音里带着笑。

虞离书“嗯。”

虞离书笑了笑。

虞离书“今天这么晚？”

严小雨“周五嘛，我就等着哥哥一起了。”

严小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凑过来看虞离书桌上的东西。

严小雨“姐姐你在写什么？”

桌上摊着几本旧书，还有一叠信纸。

虞离书“书店接的活。”

虞离书简单解释。

虞离书“抄书，或者帮人写信。”

严小雨“姐姐的字真好看。”

严小雨认真地说，然后想起什么，站直身体。

严小雨“还有，谢谢姐姐今天的饭！虾仁特别好吃！”

虞离书愣了愣，随即笑了。

虞离书“喜欢就好。”

虞离书“快去写作业吧。”

严小雨“嗯！”

严小雨拎着书包跑回房间，关门前又探出头。

严小雨“姐姐你真好！”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严浩翔还站在门口，虞离书抬起头看他。

他今天看起来有点疲惫。

他目光落在桌上的信纸上，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随后，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

虞离书重新低下头，继续抄写。

钢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抄的是一本旧诗集，老板说有个老先生想要手抄本，眼睛花了自己抄不了，出钱请人抄。

厨房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严浩翔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洗干净的饭盒，还在滴水，他用抹布擦干，把饭盒盖子打开，倒扣在桌上晾着。

做完这些，他在餐桌另一头坐下了。

虞离书笔尖顿了顿，但没抬头。

严浩翔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作业本，堆在桌上。

他翻开一本练习册，拿起笔，开始写题。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各做各的事。

虞离书在抄诗，严浩翔在解题。

虞离书抄完一页，轻轻舒了口气，把写好的纸放到一边。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了眼对面。

严浩翔正低头看题，他解题的速度很快，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一片算式，字迹遒劲有力，步骤清晰。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笔尖停了停，但没抬头。

虞离书收回视线，重新铺开一张新纸。

严浩翔忽然开口。

严浩翔“字确实还行。”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虞离书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严浩翔还是没抬头，手里的笔继续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语气平淡。

严浩翔“比打印的有人味儿。”

说完这句，他就不再说话了，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虞离书握着钢笔，指尖有点发烫，她低下头，在新的一页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时间慢慢过去。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时针指向十点四十。

严小雨房间的门开了条缝，小姑娘探出头。

严小雨“哥，姐姐，我去洗漱啦。”

严浩翔“嗯。”

严浩翔应了一声。

虞离书“早点睡。”

虞离书说。

严小雨抱着睡衣钻进卫生间，水声又响起来。

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严浩翔做完一页题，翻到下一页，虞离书抄完一首诗，检查有没有错字。

偶尔，他们的目光会在空中短暂地碰一下，又很快各自移开。

没有对话，没有交流。

就是一种……很自然的共存。

十一点，严浩翔合上最后一本作业本。

他收拾好书本文具，放好，然后站起来，走到餐桌另一边，拿起那两个已经晾干的饭盒。

他拿着饭盒，走到厨房，打开碗柜，把饭盒放进去。

碗柜里东西不多，几个碗，几个盘子，现在多了两个淡蓝色的饭盒，摆在最上层。

他关好柜门，走回客厅。

虞离书还在抄，她已经抄到第四页了，手腕有点酸，但她没停。

严浩翔站在桌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说。

严浩翔“别抄太晚。”

声音还是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虞离书抬起头。

严浩翔已经转身往卫生间走了。

门轻轻关上。

虞离书坐在原地，握着钢笔。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继续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