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浪涛卷着碎玉般的雪沫,拍击着冰火岛的玄铁岸礁,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张无忌拢了拢赵敏肩头的貂裘,指尖触到她鬓角凝结的霜花,不由蹙眉:“敏妹,这岛上风寒刺骨,你身子本就畏寒,不如先回洞内歇息。”
赵敏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穹,睫毛上沾着的细雪轻轻颤动,眼底却映着远处海平面上的一点孤帆,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无忌哥,那船已经在雾里飘了三日了。”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张无忌,凤眸中满是忧虑,“冰火岛与世隔绝二十年,除了咱们,谁还会找到这里?”
张无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艘船在惊涛骇浪中若隐若现,船帆上隐约印着的纹样,竟与当年明教的火焰旗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一道诡异的黑蛇图腾。他心中一沉,将赵敏往身后护了护,九阳神功暗自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暖意:“别担心,有我在。”
二十年前,他携赵敏、周芷若决裂于濠州城外,最终放弃了明教教主之位,带着赵敏远遁冰火岛。周芷若虽以“峨眉掌门”的身份留在中原,却终究未再纠缠,只是临别时那句“张无忌,你欠我的,此生难还”,成了三人心中未了的结。这些年,他们在岛上渔猎为生,远离江湖纷争,赵敏褪去了郡主的骄矜,张无忌也放下了天下的重担,只盼着能与爱人相守一生,可这突如其来的船只,终究还是打破了这份宁静。
不多时,那船已冲破迷雾,停泊在岸礁旁。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汉子跳上岸来,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腰间悬着一柄弯月形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的红宝石在风雪中闪着妖异的光。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张无忌与赵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教主,赵郡主,别来无恙?”
张无忌瞳孔骤缩,这声音虽已时隔二十年,却依旧熟悉得令人心悸——是玄冥二老中幸存的鹤笔翁!当年他与鹿杖客作恶多端,被自己废去大半武功,逐出师门,怎会重现于此?更诡异的是,他身上的气息竟比当年更为阴寒,显然是修习了某种邪门武功。
“鹤笔翁,你怎会找到这里?”张无忌沉声问道,周身气息陡然凌厉,“当年饶你性命,你不思悔改,反而勾结奸邪,是何道理?”
鹤笔翁桀桀怪笑,声音如同破锣:“张教主好大的口气!如今的江湖,早已不是你明教的天下了。我家主人有请,想请张教主与赵郡主回中原,共商大事。”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手中兵器寒光闪烁,显然是有备而来。
赵敏冷笑一声,纤手一翻,腰间的金鞭已然出鞘,鞭身缠绕着细密的银针,正是她当年威震江湖的“银索金铃”:“你家主人是谁?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请我们回去?”她虽久未动武,可郡主的威严丝毫不减,眼神凌厉如刀,竟让几个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鹤笔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嘴硬:“主人的名讳,岂是你们能问的?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否则,这冰火岛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扑了上来,弯刀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取张无忌心口。
张无忌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右掌缓缓推出,九阳真气化作一道炽热的气墙。鹤笔翁的弯刀刚触到气墙,便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来,胸口如同被巨石撞击,连连后退数步,喷出一口黑血。“九阳神功……果然名不虚传!”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可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护得住赵郡主吗?”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雪雾中出现了一队骑兵,为首一人身披白裘,头戴帷帽,身姿曼妙,正是峨眉派的弟子。帷帽被风吹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正是如今的峨眉掌门,周芷若。
赵敏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金鞭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二十年未见,周芷若的容貌依旧绝美,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清冷与威严,少了当年的柔弱与偏执。她目光落在张无忌与赵敏身上,眼神复杂难辨,既有怨恨,又有释然。
“周掌门,你也来了。”张无忌心中五味杂陈,当年的恩怨情仇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芷若勒住马缰,声音清冷如冰:“张无忌,赵敏,中原大乱已起。一个名为‘黑蛇教’的邪教崛起,勾结朝廷奸臣,残害武林同道,如今已控制了大半江湖。他们四处搜寻屠龙刀与倚天剑的下落,扬言要一统武林,颠覆大明。”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敏身上,“黑蛇教的教主,自称‘玄冥圣主’,武功诡异,手段狠辣,而鹤笔翁,便是他的左使。”
赵敏心中一震,黑蛇教?玄冥圣主?难道这一切都与当年的玄冥神掌有关?她转头看向张无忌,发现他也正眉头紧锁,显然在思索其中的关联。
鹤笔翁见状,哈哈大笑:“周掌门说得没错!我家主人已习得完整版的玄冥神掌,更融合了屠龙刀的煞气,如今天下无敌!张教主,你若肯归顺,主人便封你为副教主,与赵郡主共享荣华富贵;若是不从,今日便让你们夫妻二人,死无全尸!”
张无忌怒极反笑,九阳神功全力运转,周身的雪沫都被震得四散飞溅:“妖言惑众!玄冥神掌阴毒无比,岂能与屠龙刀的浩然之气相融?我张无忌一生光明磊落,岂会与你们这些邪魔歪道同流合污?”
“冥顽不灵!”鹤笔翁怒吼一声,挥手示意黑衣人进攻。数十名黑衣人同时发难,兵器上都涂着黑色的毒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张无忌将赵敏护在身后,掌风凌厉,九阳真气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惨叫连连。赵敏也不甘示弱,金鞭舞动如飞,银针精准地射中敌人的穴位,招招狠辣,却又不失分寸。
周芷若轻叹一声,拔出腰间的倚天剑,剑光如练,瞬间斩杀了两名黑衣人。“张无忌,赵敏,今日之事,非你我恩怨可比。黑蛇教势大,单凭一人之力,难以抗衡。”她看向张无忌,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不如我们暂时放下过往恩怨,联手对抗黑蛇教,拯救武林于水火之中?”
赵敏心中挣扎不已,她与周芷若积怨已深,当年周芷若用计夺取倚天剑、屠龙刀,陷害自己,这份仇怨她从未忘记。可如今中原危在旦夕,黑蛇教作恶多端,若不联手,恐怕江湖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看向张无忌,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中满是信任与期盼。
“好。”赵敏深吸一口气,金鞭一收,“周芷若,今日我并非原谅你,只是为了天下苍生,暂且与你联手。若你敢耍花招,我定不饶你!”
周芷若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点了点头:“放心,我周芷若虽有过错,却也知晓民族大义。今日联手,只为对抗黑蛇教,过往恩怨,日后再算。”
三人并肩而立,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刚猛无俦,赵敏的银索金铃灵动多变,周芷若的倚天剑法精妙绝伦,三人配合默契,黑衣人虽人多势众,却也难以占到便宜。鹤笔翁见状,心中焦躁,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捏碎之后,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海浪变得更加汹涌,远处的海平面上,竟出现了数十艘黑蛇教的战船,船上插着黑蛇图腾的旗帜,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如同蚂蚁般涌了过来。“张无忌,周芷若,你们以为联手就能赢吗?”鹤笔翁狂笑道,“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张无忌将赵敏紧紧搂在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知道,今日一战,凶险异常,或许他们再也无法回到冰火岛的宁静生活。可他并不后悔,因为他身边有他最爱的人,还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敏妹,”张无忌低头看着赵敏,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生死与共。”
赵敏抬头望着张无忌,眼中泛起泪光,却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无忌哥,能与你并肩作战,我此生无憾。”她转头看向周芷若,语气诚恳:“周掌门,今日之事,多谢你。”
周芷若微微颔首,手中的倚天剑微微颤动,显然也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多说无益,杀出去便是!”
三人同时发力,张无忌的九阳真气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笼罩着三人,赵敏的金鞭如同灵蛇出洞,周芷若的倚天剑剑光万丈,三人如同三道流星,朝着黑蛇教的战船冲去。海浪滔天,风雪弥漫,昔日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共同的信念——守护江湖,守护彼此。
可他们并不知道,黑蛇教的教主“玄冥圣主”,竟是一个他们万万想不到的人。而屠龙刀与倚天剑的秘密,也远非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这场大战,不仅关乎江湖的命运,更关乎他们三人之间未了的情缘。寒涛卷雪,旧盟重续,一场更大的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