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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寒江雪夜故人来 濠州旧影惹心潮

新倚天屠龙记后传

残冬的江南,寒雪裹着江风,卷过西塞山的浅滩,将那座临溪而建的竹屋裹了层薄薄的银霜。竹屋无甚奢华,院角栽着几竿瘦竹,被雪压弯了梢,却仍挺着青黄的竿子,倒像极了屋中两人,纵避世归隐,也藏着骨子里的韧劲。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铜壶里的山泉咕嘟咕嘟滚着,白汽袅袅绕着梁间,晕开一片暖融融的雾。赵敏支着肘坐在案前,指尖捻着一枚白玉茶荷,正慢条斯理地往白瓷盖碗里拨着碧螺春的干茶,茶毫轻扬,落在素白的瓷面上,像撒了星子。她今日穿了件月白锦缎的夹袄,外头罩着件水貂毛的短披风,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簪了支羊脂玉的簪子,褪去了昔日蒙古郡主的金辉玉璨,倒添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可眉梢那点狡黠与明艳,却半点未减。

张无忌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一支狼毫,正低头磨墨。墨锭是徽州的老松烟,在砚台里缓缓旋转,浓黑的墨汁晕开,映着他清隽的眉眼。他如今也少了昔日明教教主的意气风发,长发束在素色发带里,身着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浅浅的毛边,可那双眼睛,依旧澄澈,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岁月的温润,少了些江湖的杀伐。

“慢些磨,墨汁都要溢出来了。”赵敏轻笑一声,提起铜壶,沸水高冲,茶叶在盖碗里翻卷,瞬间漾开清醇的茶香,“堂堂明教教主,磨墨的手艺倒还是这般毛躁,亏得我日日教你,竟半点长进都无。”

张无忌抬眼,见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心头便漾开一片柔软,放下墨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触到微凉的玉簪,轻声道:“郡主殿下调教得不够用心,属下自然难有长进。”

他刻意学着昔日王府里下人的口吻,赵敏闻言,佯怒地拍开他的手,将一盏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没大没小,如今都归隐了,还拿郡主说笑。”话虽如此,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眼底的温柔,似将这满室的茶香都融了进去。

自大都城破,朱元璋领兵攻入应天,天下大势初定,张无忌便执意卸了明教教主之位,带着赵敏一路南下,寻了这西塞山的一隅,建了这竹屋,隐了踪迹。江湖上仍有关于明教教主的传说,有人说他被朱元璋软禁,有人说他携美归隐,有人说他仍在暗中筹划,重振明教,可唯有竹屋里的两人知道,那些江湖纷扰,朝堂权谋,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们每日煮茶磨墨,临江垂钓,看朝晖映江,看暮雪覆山,赵敏学着江南女子的模样,缝补浆洗,偶尔也会技痒,与张无忌拆几招拳脚,或是缠着他讲明教的旧事;张无忌则守着她,褪去了一身光环,做个寻常的山野夫君,为她研墨,为她煮鱼,为她挡去江上的寒风。

世人都说张无忌优柔寡断,负了周芷若,负了小昭,负了蛛儿,可唯有赵敏知道,他的柔,是心底的仁厚,他的断,是对她的执念。大都的酒馆里,他弃了天下人,牵了她的手,那句“敏妹,我只信你”,便成了此生不变的诺言。而她赵敏,昔日大元的绍敏郡主,机关算尽,争强好胜,最终也甘愿为他,放下郡主的身份,隐于江南烟雨中,做他一人的妻。

只是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避世。江湖与朝堂,从来都是缠在一起的线,你若想剪断,偏有千丝万缕,扯着你的心,拉着你的念。

茶过三巡,江风突然骤起,拍打着竹窗,发出呼呼的声响,院外的竹枝被雪压得噼啪作响。赵敏刚要起身关窗,却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叩门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急切,又似耗尽了力气。

张无忌眉头微蹙,伸手按住赵敏的肩,低声道:“你坐着,我去看看。”这西塞山偏僻,极少有人来,他们归隐三年,从未有过访客,这叩门声,来得蹊跷。

他起身推门,寒风裹着雪沫子瞬间灌了进来,打得他脸颊生疼。院门外,倒着一个身着粗布青衣的汉子,浑身是雪,衣衫破烂,腿上还渗着暗红的血,冻得嘴唇发紫,气息微弱,见了张无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一丝光亮,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教……教主……救……救明教……”

那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张无忌的心上,让他浑身一震。

明教。

这个他刻意遗忘了三年的名字,此刻从一个陌生汉子的口中说出,竟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眼底的温润瞬间被惊涛骇浪取代。

他俯身将那汉子扶起,指尖触到他的脉搏,紊乱而微弱,却在手腕处,摸到了一个熟悉的印记——那是明教教徒特有的圣火令印记,烙在手腕内侧,小小的,却刻着一生的归属。

“敏妹,拿伤药和热水来。”张无忌扬声喊着,将那汉子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屋内。

赵敏早已起身,见那汉子身上的圣火令印记,秀眉微蹙,却不多言,转身快步走进内室,取了伤药和热水,又将暖炉挪到汉子身边,帮着张无忌解开他的衣衫。

汉子的腿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被冰雪冻住,血痂与衣衫粘在一起,触目惊心。张无忌用温水轻轻化开血痂,又运起九阳神功,将内力渡入他体内,护住他的心脉,随后敷上金疮药,用布条仔细包扎好。

半晌,那汉子才缓过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张无忌,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噗通”一声想要跪下,却被张无忌按住。

“不必多礼,你是谁?明教出了何事?”张无忌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汉子名叫石老三,是明教濠州分坛的普通教众,跟着明教走南闯北,从抗元到定天下,守了明教十几年。他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朱元璋登基称帝,定国号为明,定都应天,本是借了明教的势,靠着教众的浴血奋战,才得了这天下。可天下既定,他便容不下明教了。他忌惮明教的势力,忌惮教众对张无忌的忠心,更忌惮那句“明王出世,天下太平”的谶语,怕有人借着明教的名头,动摇他的江山。

于是,登基不过半年,朱元璋便开始着手清剿明教。先是削去杨逍、范遥的兵权,将他们软禁在应天城;再是下令取缔明教,称明教为“魔教”,四处搜捕教众,凡藏有明教信物者,一律问斩;濠州是明教的发源地,更是成了清剿的重灾区,分坛被烧,教众被抓,血流成河,侥幸逃出来的,也成了朝廷的通缉犯,四处流亡。

石老三是濠州分坛的哨探,拼死逃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张无忌。杨逍在被软禁前,偷偷让人传出话,说唯有教主回来,才能救明教于水火,才能保下那些无辜的教众。

“教主,您回去吧!杨左使他们被关在天牢里,日日受刑,范右使为了护着教众,被打断了双腿,濠州的兄弟,死的死,抓的抓,再没人出来主持大局,明教就要亡了啊!”石老三磕着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属下知道您归隐了,不想再管江湖事,可您是明教的教主,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啊!”

石老三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在张无忌的心上。

杨逍,范遥,韦一笑,周颠,彭莹玉……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跟着他一起抗元,一起憧憬着天下太平的教众,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他想起濠州城的圣火台,熊熊燃烧的圣火,映着所有人的脸,他们喊着“教主万岁”,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期盼;他想起万安寺的高塔,杨逍为了救明教弟子,硬扛着玄冥二老的掌力,口吐鲜血;他想起少室山的大战,范遥易容成苦头陀,忍辱负重,只为助他一臂之力;他想起那些普通的教众,拿着简陋的兵器,迎着元军的刀枪,毫无惧色,只因他们信他这个教主。

是他,亲手将明教带上了巅峰,也是他,在明教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抽身而退,选择了归隐山林,独善其身。

他的仁厚,在这一刻,变成了愧疚,变成了自责。

张无忌垂着眸,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赵敏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早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张无忌的心底,从来都装着天下人,装着他的兄弟,装着明教的情义。他可以为了她,弃了教主之位,却永远不可能为了她,弃了那些真心待他的人。

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头也揪着疼。她知道,朱元璋的心思,狠辣多疑,张无忌若是回去,便是羊入虎口,不仅救不了明教,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她是前蒙古郡主,朱元璋本就容不下她,若是张无忌回去,她必然要跟着一起,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无尽的权谋与杀机。

可她更知道,若是不让他回去,他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与自责里。他的心底,会永远压着一块石头,压着明教的血,压着兄弟的情,那时候,他们的归隐生活,便再无宁日,再无温馨。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铜壶里的水还在咕嘟作响,江风拍打着竹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

石老三见张无忌沉默不语,心一点点沉下去,哽咽道:“教主,属下知道,是我们奢求了……可那些兄弟,都是跟着您一起抗元的,他们没有错,不该死啊……”

“我没有说不回去。”张无忌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他抬眼,看向石老三,“你先歇着,待你伤势稍好,我便随你去濠州。”

石老三闻言,喜极而泣,连连磕头道谢。

张无忌摆了摆手,让他靠在榻上休息,随后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漫天风雪,一言不发。

赵敏走到他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她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沉重的心跳,轻声道:“你想好了?回去,便是万丈深渊。朱元璋容不下明教,更容不下你。”

张无忌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声音低哑:“敏妹,对不起。我知道,这一走,便要打破我们的安稳,便要让你跟着我一起冒险。可那些兄弟,我不能不管。杨逍他们,是因我而被软禁,教众们,是因我而被清剿,我若是视而不见,我便不是张无忌了。”

赵敏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愧疚,有挣扎,有坚定,还有对她的不舍。她笑了笑,抬手覆上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轻声道:“我何时说过,不让你去了?”

张无忌一愣,看着她,眼底满是诧异。

“你是张无忌,是明教的前教主,是那个见不得人受苦,心善如佛的张无忌。若是你真的见死不救,那我喜欢的,便不是你了。”赵敏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果敢,“朱元璋要清剿明教,要对付你,那我们便回去,与他周旋。你护你的兄弟,护你的明教,我便护着你。”

“可你是蒙古郡主,朱元璋恨透了蒙古人,若是你跟着我回去,他定然会拿你开刀。”张无忌的心头揪着疼,他宁愿自己身陷险境,也不愿赵敏受半点伤害。

“那又如何?”赵敏挑眉,眼底又露出了昔日郡主的明艳与桀骜,“昔日我能从大都的天牢里逃出来,能从周芷若的九阴白骨爪下护着你,今日便能从朱元璋的应天城里,陪你杀出一条血路。我赵敏的夫君,岂会怕一个朱元璋?”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张无忌知道,这背后,是她愿意与他一起,赴汤蹈火,生死与共。

他看着她,眼底的愧疚与挣扎,渐渐被温柔与感动取代,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的心跳,声音哽咽:“敏妹,此生有你,夫复何求。”

赵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轻声道:“此生此世,你去哪,我便去哪。生,一起生;死,一起死。这是我在大都酒馆里,便许下的诺言。”

大都酒馆的初见,他是明教教主,她是蒙古郡主,针锋相对,机关算尽;大都酒馆的相守,他弃了天下,她弃了身份,执子之手,许下诺言。如今,三年归隐,一朝风雨,他们依旧是那个愿意为彼此,赴汤蹈火的人。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江风越来越烈,可屋内的暖炉,却烧得正旺,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成了一幅最温暖的画。

张无忌拥着赵敏,感受着她的温柔与坚定,心底的挣扎与愧疚,渐渐化作了力量。他知道,回去的路,必然凶险万分,朱元璋的权谋,周芷若的怨恨(他隐约听说,周芷若如今在峨眉派势力渐大,与朝廷也有了牵扯),明教内部的纷乱,都将是他们要面对的难题。

可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的身边,有赵敏。

有她在,便有了底气,有了希望,有了面对一切风雨的勇气。

他轻轻推开赵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敏妹,明日我们便出发。先去濠州,看看那些幸存的教众,再想办法救杨逍他们出来。”

赵敏点了点头,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笑道:“好。不过,在出发前,你得陪我喝一碗酒。今日这雪,配酒,正好。”

张无忌笑了,点了点头:“好,陪你喝一碗,不,喝十碗。”

赵敏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坛陈年的女儿红,拍开泥封,酒香瞬间溢满了整间屋子。她倒了两碗酒,一碗递给张无忌,一碗握在自己手中。

两人举杯,相视一笑,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甘甜,像极了他们的感情,一路风雨,却终是甘甜。

窗外,漫天风雪,寒江滔滔;屋内,灯火摇曳,酒香袅袅,两人的身影,在暖光中相依,眼底是彼此的模样,心中是不变的诺言。

明教的危机,朝堂的权谋,江湖的风雨,都在这一碗酒中,化作了前行的勇气。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举杯的那一刻,竹屋之外的密林里,几道黑影正隐在雪树之后,目光冰冷地盯着竹屋的方向,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去,朝着应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朱元璋,早已知道了他们的踪迹。

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而这西塞山的雪夜,这竹屋里的温馨与相守,不过是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抹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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