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房添物，墨韵相知

共同账号的消息提示音，在清晨的阳光里轻快响起。

林晚趴在书桌前，叼着吐司瞄了一眼手机，是沈清玄发来的付款通知——文房四宝，五百二十八元。她嚼着面包，指尖飞快地回了个表情包，顺带点开账单详情，砚台、兼毫笔、半生熟宣纸，还有一锭徽墨，样样都是她眼馋了许久的好东西。

“沈先生，你买这么多好东西呀！”林晚捧着手机，噔噔噔跑到阳台。

沈清玄正临帖，晨光落在他握着毛笔的手上，骨节分明，腕间转动间，纸上的小楷温润如玉。他闻声抬眸，眉眼柔和：“看你之前用的砚台发墨不畅，宣纸也偏脆，便换了些。”

顿了顿，他补充道：“用共同账号付的，算我们俩共用。”

林晚心里一暖，凑到书桌前打量那些新物件。歙砚的砚池细腻如肤，徽墨泛着淡淡的松烟香，一沓沓半生熟宣纸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这也太破费了吧，”她挠挠头，“其实我用普通的也挺好。”

“书画之事，用具称手，方能尽兴。”沈清玄放下笔，拿起那锭徽墨，在砚台上轻轻研磨。墨锭与砚台相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林晚搬了张凳子坐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支兼毫笔蘸了墨。新笔蓄墨饱满，下笔时格外顺滑，她忍不住在宣纸上画了几笔兰草，叶片舒展，竟比平时灵动许多。

“你看你看，”她举着宣纸给沈清玄看，眉眼发亮，“果然好笔好墨就是不一样！”

沈清玄看着那几笔兰草，点了点头：“笔锋顺了，你的灵气就出来了。”他说着，拿起另一支笔，蘸了浓墨，在兰草旁边添了一块山石。笔墨寥寥，却风骨峭立，与兰草相映成趣，瞬间让整幅小画活了过来。

林晚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感叹：“沈先生，你这随手一画，都够我学好久了。”

“慢慢来。”沈清玄把笔递给她，“你画山水有底子，练字时多体会笔墨的轻重，书画本是同源，总有相通之处。”

两人就着晨光，一个练字，一个画兰，偶尔搭两句话。沈清玄会指点她握笔的姿势，告诉她如何藏锋露锋；林晚会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趣事，说国画系的老师又夸了她的写生稿。

日头渐渐升高，陶炉上的花茶咕嘟作响。林晚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着满桌的宣纸，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先生，我们要不要再用共同账号买点画轴？把今天的画裱起来，挂在书房里，多好看呀！”

沈清玄研磨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染成淡淡的金色，脸上满是雀跃的笑意。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轻轻颔首：“好。”

林晚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共同账号，手指飞快地搜索画轴。“要洒金的还是素色的？”她转头问。

“素色吧，”沈清玄道，“配你的兰草，素净些好。”

“听你的！”林晚毫不犹豫地下了单，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忽然觉得，这个共同账号，哪里是管着柴米油盐的账目，分明是把两个人的日常，一笔一划，都写进了这满室的墨香里。

画轴送到的那天，两人一起把那幅兰石图裱好，挂在书房的白墙上。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宣纸上的墨迹，墨香混着茶香，在房间里缓缓流淌。

林晚站在画前，看着那抹兰草的青，山石的黑，忽然觉得，这合租的日子，竟像一幅慢慢晕开的水墨画，温柔，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