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还缠在窗棂上，林晚把最后一箱颜料搬进书房时，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瘪下去的胃，才想起从早上搬行李到现在，只啃了一块沈清玄给的桂花糕。正琢磨着要不要点个外卖，次卧的门又开了。

沈清玄换了件素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个空的帆布购物袋，看见她揉肚子的样子，眉峰微挑：“没吃午饭？”

林晚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忙起来就忘了。”

“正好。”沈清玄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去趟超市，买点日用品，顺便备点食材。算是……庆祝乔迁。”

林晚眼睛一亮。她本来还在纠结怎么跟新室友拉近距离，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而且，比起冷冰冰的外卖，有个人一起逛超市采购，莫名透着点烟火气的温馨。

“好啊好啊！”她忙不迭点头，“我正好缺洗发水和零食！”

两人并肩走下楼，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沈清玄走路步子不快，脊背挺得笔直，像棵修竹。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时，他还停下来挑了一串青提，指尖捏着果粒翻看的样子，认真得有点可爱。

超市里人来人往，暖融融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林晚推着购物车，直奔零食区，薯片、巧克力、芒果干往车里丢得不亦乐乎。一转头，看见沈清玄站在货架前，对着一排酱油瓶蹙眉沉思。

“沈先生，你挑这个干什么呀？”林晚凑过去看，发现他手里拿的是一瓶剁椒酱。

沈清玄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菜？”

林晚脱口而出：“湘菜！超想吃剁椒鱼头和小炒黄牛肉！”话一出口又有点后悔，“不过好像有点麻烦，而且不知道你会不会做……”

“会。”沈清玄干脆利落地把剁椒酱放进车里，又转身走向生鲜区，“正好，暖锅暖灶，合该吃点热辣的。”

林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挑了一条鲜活的胖头鱼，又选了块纹理清晰的牛里脊，还拿了一把翠绿的线椒和几颗鲜红的小米辣。他挑菜的样子很老道，手指捏着菜叶轻轻一捻，就知道新鲜与否，完全不像平时那副清冷出尘的样子。

“沈先生，你还会做湘菜啊？”林晚忍不住好奇。

“略懂。”沈清玄称了斤小米辣，淡淡道，“以前云游的时候，在湖南的小馆子里学过两手。”

云游？

林晚心里的问号又多了一个，却没再多问。她看着沈清玄把葱姜蒜、豆瓣酱一一放进购物车，又想起他早上说的卯时起亥时睡，忽然觉得这个室友身上，藏着数不清的故事。

两人结完账，沈清玄自然地拎过最重的那个袋子，林晚抱着满满一袋零食，跟在他身边往回走。晚风里带着饭菜香，怀里的薯片包装袋咯吱作响，林晚看着沈清玄清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合租的秋天，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回到大平层，沈清玄径直进了厨房。林晚本来想帮忙打下手，却被他按在客厅的沙发上：“你坐着就好，很快。”

厨房的玻璃门半掩着，林晚能看见沈清玄忙碌的身影。他系上了一条素色的围裙，动作行云流水。杀鱼、片肉、切辣椒，刀工利落得让人惊叹。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刺啦一声响，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林晚抱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她发现沈清玄做菜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清冷的眉眼染上烟火气，连指尖都带着点鲜活的暖意。

没过多久，两道菜就端上了桌。剁椒鱼头红亮诱人，鱼肉雪白细嫩，上面铺着满满的剁椒，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小炒黄牛肉色泽鲜亮，青椒和红椒点缀其间，香气直钻鼻腔。

沈清玄还煮了一锅杂粮饭，盛了两碗，放在桌上。

“尝尝？”他把筷子递给林晚。

林晚早就馋得不行了，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剁椒的鲜辣和鱼肉的嫩滑完美融合，一点腥味都没有，好吃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太好吃了！”林晚眼睛亮晶晶的，“比外面馆子做的还好吃！”

沈清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夹了一筷子牛肉，慢慢咀嚼着，眉眼间是难得的柔和。

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的暖灯洒下来，给满桌的湘味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林晚一边吃着，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沈清玄偶尔应一声，声音清冽，却不显得疏离。

饭吃到一半，林晚忽然想起什么，从零食袋里掏出两罐橘子汽水，“啪”地打开一罐，递到沈清玄面前。

“庆祝我们合租快乐！”她举着罐子，笑得眉眼弯弯，“干杯！”

沈清玄看着罐口冒出的细密气泡，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汽水，轻轻碰了碰她的罐子。

“干杯。”

汽水的甜香混着湘菜的辣意，在空气里酿成了一种奇妙的味道。林晚看着对面的沈清玄，月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的发梢，竟让她觉得，这个带着檀香气息的奇怪室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近。

而沈清玄看着女孩笑盈盈的脸，握着冰凉的汽水罐，忽然觉得，这人间烟火，好像也没那么无趣。

烟火入怀，湘味正浓